坤寧宮內(nèi)，暖香裊裊。
李巖正與李秀寧一同審閱著剛剛擬定好的官眷學堂章程。
經(jīng)過這幾日的商討，這座旨在從內(nèi)部鞏固官僚體系，杜絕枕邊風腐敗的特殊學堂已初具雛形。
“陛下，臣妾以為，除了律法與德育，還應加入一門家事通理課。”
“要讓這些官眷們，都學會看賬本，懂得家中田產(chǎn)、鋪面的大致收益，以及丈夫每月的俸祿幾何。”
“哦？”
李巖饒有興致地抬起頭，“此話怎講？”
“如此一來，家中若突然多出一筆來路不明的巨額財富，她們便能第一時間察覺異樣。”
李秀寧緩緩開口：“不管是規(guī)勸，還是上報，便有了一個明確的依據(jù)。”
“如此，既能防微杜漸，也是在關鍵時刻，保全她們自己與整個家族的一道護身符。”
“哈哈哈，皇后之見，與朕不謀而合！”
李巖撫掌大笑，握住妻子的手，滿是贊許。
“治國如治家，你為朕穩(wěn)固后方，朕才能安心在前朝開疆拓土。此事，就依你的意思辦！”
不過這份難得的寧靜。
很快便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與殿外傳來的高聲通傳打破。
“陛下！西域都護府，八百里加急軍報！”
李巖與李秀寧臉上的笑容同時收斂。
“宣！”
片刻之后，一名身著都護府信使服飾的漢子沖入殿內(nèi)，甚至來不及行一個完整的禮，便跪倒在地大喊。
“陛下！西域急報！波斯帝國，聯(lián)合大食國，集結十萬聯(lián)軍，陳兵于蔥嶺以西！”
“他們……他們封鎖了絲綢之路，我們派去交涉的使者，被斬了首級，懸于陣前！”
信使說到此處，已是泣不成聲：“近一月來，敵軍屢次越過邊境，襲殺我戍邊士卒與過往商旅，手段殘忍，其行囂張至極！西域都護府王將軍拼死抵抗，懇請陛下，速發(fā)天兵，揚我華夏國威啊！”
“砰！”
李巖身前的御案，被他一掌拍得發(fā)出一聲巨響。
他霍然起身，一股殺意自他身上彌漫開來，整個大殿的溫度仿佛都驟降了幾分。
“好，好一個波斯！好一個大食！”
李秀寧默默地站到他身后，眼中雖有憂慮，但更多的是對丈夫的絕對信任。
“傳朕旨意！”
“明日大朝會，提前一個時辰！”
……
次日，天色未明，啟明殿內(nèi)已是燈火通明。
文武百官列于殿下，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那名信使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再次泣血稟報了西域的慘狀與敵人的挑釁后，整個朝堂，瞬間炸開了鍋。
“干他娘的！”
第一個跳出來的程知節(jié)，瞪著一雙牛眼，唾沫橫飛地吼道。
“區(qū)區(qū)兩個西域番邦，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殺我華夏的兵，斬我華夏的使？”
“陛下！給臣三萬兵馬，臣這就去把那什么波斯、大食的王都給踏平了，把他們的國王抓來給您當馬夫！”
“盧國公所言極是！”
黑騎軍統(tǒng)帥王烈火亦是滿臉煞氣，就連突厥的那些所謂的狼騎他都不放在眼里，現(xiàn)在這些蠻子居然還敢自己出來找死，在他看來，那就是送上門的軍功。
“陛下，敵軍十萬，陳兵邊境，此乃對我華夏最嚴重的挑釁！我黑騎軍枕戈待旦，請為先鋒！不將敵寇頭顱筑成京觀，誓不回朝！”
李鐵柱更是甕聲甕氣地吼道：“打！必須打！把他們打怕了，打殘了，讓他們子子孫孫聽到華夏二字，都兩腿發(fā)軟！”
以幾位國公為首，一眾武將群情激奮，紛紛出列請戰(zhàn)，一股濃烈的戰(zhàn)意，直沖云霄。
高坐于龍椅之上的李巖，卻始終面沉如水，一言不發(fā)。
直到整個大殿的聲浪，在他如山的威壓下，漸漸平息下來。
所有人都安靜了，他們看著自己的皇帝，等待著那道掀起雷霆之怒的旨意。
“打，是一定要打的。”
“但，不是現(xiàn)在，也不是你們說的那種打法。”
“十萬聯(lián)軍，聽著嚇人，可波斯與大食，素有矛盾，如今強行聯(lián)合，在朕看來，不過是一場做給我們看的戲而已。”
“朕剛剛肅清江南，威震海內(nèi)。”
“他們此刻陳兵邊境，截斷商路，搞這些小動作，真正的意圖，不是全面開戰(zhàn)，而是在試探。”
李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他們在試探我華夏新朝的底線，試探朕的刀，究竟有多長，有多鋒利！”
“若朕如你們所愿，立刻發(fā)動一場十萬人的長途遠征，跨越數(shù)千里戈壁荒漠，那才是正中他們的下懷！”
“遠征耗費巨大，糧草、軍械、民夫，所需錢糧將是天文數(shù)字。”
“我華朝初定，國庫雖漸充盈，但每一分錢，都應用在刀刃上，而不是意氣用事地揮霍在一次倉促的遠征上。”
“戰(zhàn)爭，從來不只是戰(zhàn)場上的沖鋒陷陣。”
“它關乎國力、經(jīng)濟、情報，乃至人心。對付一群心懷鬼胎的豺狼，我們不必親自下場肉搏，朕有的是辦法，讓他們自己先亂起來。”
滿朝文武，皆是屏息凝神地聽著。
他們只想著揚刀躍馬，快意恩仇，卻從未像這位年輕的帝王一樣，將一場戰(zhàn)爭，看得如此通透，如此深遠。
李巖回到龍椅前，眼中閃過冷冽的笑意。
“朕今日，便教教他們，也教教你們，什么叫做——三位一體的雷霆之擊！”
他目光一轉(zhuǎn)，看向武將之首的王烈火。
“王烈火聽旨！”
“臣在！”王烈火大步出列，單膝跪地。
“朕命你，即刻親率黑騎軍精銳三萬人，攜帶天工院最新研制出的三十門野戰(zhàn)炮，秘密馳援西域！”
“野戰(zhàn)炮？”聽到這個新名詞，眾將皆是一愣。
“此炮，可于三里之外，開山裂石。”
李巖淡淡地說道，卻在眾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抵達邊境線后，給朕展開一場為期一月的大規(guī)模軍事演武！讓我們的騎兵，配合著炮火，反復沖鋒！讓我們的炮彈，日夜不停地落到邊境線的另一側！朕要讓蔥嶺以西的所有人，都親眼看看我華夏軍人的軍威，親耳聽聽我華夏火炮的怒吼！”
“朕要讓他們在恐懼中猜測，在顫抖中等待，卻始終不敢踏過雷池一步！”
“臣，遵旨！”
王烈火已經(jīng)能想象到，當那毀天滅地的炮火在敵軍眼前炸響時，對方會是何等驚恐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