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那個……也是魔導(dǎo)物品。”
負(fù)責(zé)這一片的后勤人員有些不忍心地指了指孩子脖子上的石頭。
檢測儀上那微弱的讀數(shù)，在提醒著他職責(zé)所在。
年輕的母親渾身一顫。
她下意識地把孩子抱得更緊了。
眼里閃過一絲哀求。
但也只是一瞬間。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那個黑壓壓的罩子。
看了一眼外面，那令人絕望的末日投影。
她知道。
如果連命都沒了。
再好的護(hù)身符，也沒用了。
“娃娃乖……把它給叔叔……”
即使心里在滴血，她還是顫抖著手，解下了孩子脖子上的紅繩。
孩子似懂非懂，張開小手，把那塊還帶著體溫的小石頭，遞到了那個后勤人員手里。
“給……”
孩子奶聲奶氣的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個后勤人員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緊緊地攥著那塊甚至還不如指甲蓋大的小石頭。
感覺它比千斤巨石還要沉重。
在軍營區(qū)。
氣氛更加沉悶。
除了必要的崗哨和巡邏隊。
其他的黎明軍戰(zhàn)士，都在各自長官的帶領(lǐng)下，排著隊，走向軍械庫。
他們依次解下腰間的魔導(dǎo)手槍，卸下背上的魔導(dǎo)步槍。
然后。
把這些他們曾經(jīng)視為比生命還重要的伙伴。
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板車上。
這些武器。
是他們用命換來的。
是他們在這個末世賴以生存的根本。
沒了槍，他們這些普通人，在魔獸面前，在那些高維存在面前，就跟待宰的羔羊沒什么區(qū)別。
但是，沒有人猶豫。
沒有人抱怨。
“都給老子聽好了！”
一個少了條胳膊的老兵連長，站在隊伍前面
嗓門依舊洪亮，只是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白木大人說了，這是最后的沖鋒！”
“咱們當(dāng)兵的，沒別的本事。”
“既然要拼命，這把槍，就是咱們最后的子彈！”
“都給我交上去！”
“誰要是敢給老子留一手……”
“別怪老子不認(rèn)他這個兄弟！”
士兵們沉默著。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走上前。
把自己的武器交了出去。
那不僅僅是武器。
那是他們的信任。
是對白木，對那個瘋狂計劃的，毫無保留的信任。
板車一輛輛裝滿。
又一輛輛被推走。
整個多蒙城，在這二十四小時里。
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滴血。
變得越發(fā)沉默，越發(fā)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個最終的審判。
……
二十四小時后。
地下基地中心廣場。
這里已經(jīng)被清空，那個原本用來轉(zhuǎn)換時空之匙能量的巨大陣列，現(xiàn)在成了全城的焦點。
而在陣列周圍。
堆起了一座山。
一座真真正正的，由各種雜七雜八的物品堆成的垃圾山。
有精美的法杖，有破舊的卷軸，有帶著泥土的魔獸晶核。
有貴族夫人的首飾盒，也有孩子們的小玩具。
甚至還有缺胳膊少腿的魔導(dǎo)機(jī)械殘骸。
五顏六色，形態(tài)各異。
它們唯一的共同點。
就是都在散發(fā)著微弱的，或強(qiáng)或弱的魔力波動。
這就是多蒙城最后的家底了。
幾萬人的希望，和絕望。
都堆在了這里。
白木站在高處的指揮臺上，看著下面那座小山。
他的臉色平靜得可怕。
但只有離他最近的小雅知道。
他插在風(fēng)衣口袋里的手，一直在微微顫抖。
這份壓力，太大了。
如果失敗了。
他就是那個親手把多蒙城推向深淵的罪人。
“報告白木大人！”
奧古斯特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聲音嘶啞地跑上來匯報。
他這二十四小時連眼都沒合一下，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全城搜查完畢！”
“真的……一點都沒剩下了！”
他看著下面那堆東西，眼里閃過一絲肉痛，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
終于，完成了。
他這輩子最大的一個任務(wù)。
“辛苦了。”
白木點了點頭。
沒有多余的廢話。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控制臺前的時雨，和另一邊主腦核心位置的克羅諾斯。
“準(zhǔn)備好了嗎？”
時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飛快地跳動著，做著最后的檢查。
“能量轉(zhuǎn)換隊列已就位……”
“初代魔導(dǎo)器械分離預(yù)處理完成……”
“能量約束力場發(fā)生器……狀態(tài)良好。”
他的聲音很穩(wěn)定，聽不出一絲緊張。
這就是技術(shù)宅在關(guān)鍵時刻的素養(yǎng)。
即使下一秒可能就會被炸上天。
但只要手里還有數(shù)據(jù)要處理，就能保持絕對的理智。
另一邊。
克羅諾斯的狀態(tài)就沒那么好了。
這小子現(xiàn)在正滿頭大汗地趴在主腦核心上，雙手按著那些復(fù)雜得讓人眼暈的符文回路。
“催什么催！”
“本天才做事要你教？！”
他嘴上依舊不饒人，但聲音里的顫抖出賣了他。
他太知道接下來要干什么了。
他要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引導(dǎo)主腦，在城市防御罩打開缺口的一瞬間。
在那些狂暴的時空亂流沖進(jìn)來，把一切撕碎之前。
建立起第一道過濾網(wǎng)。
這就好比是一個人，要站在決堤的洪水面前，用一張漁網(wǎng)去兜住那些最兇猛的浪頭。
稍有不慎。
第一個被沖垮的，就是他自己。
“臭小子，手別抖！”
阿爾法老頭站在他旁邊，緊張地給他打氣。
“關(guān)鍵時刻別掉鏈子！你可是要當(dāng)救世主的男人！”
“閉嘴老頭！我沒抖！是這機(jī)器在抖！”
克羅諾斯咬著牙回懟。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那顆狂跳的心臟平復(fù)下來。
他想起了白木把槍交給他時的眼神。
想起了臺下那幾萬雙期盼的眼睛。
“這種時候……”
“怎么能說不行呢……”
他猛地睜開眼，眼里閃過一絲狠色。
“主腦！給本天才連接！”
嗡——！
隨著他的精神力強(qiáng)行接入。
整個地下基地的燈光再次閃爍了一下。
“能量回路連接成功！”
“過濾系統(tǒng)……預(yù)備啟動！”
克羅諾斯的聲音通過廣播傳了出來，帶著一絲少有的凝重。
一切就緒。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回到了白木身上。
等待著那個最后的命令。
那個決定所有人命運的……開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