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海于毀滅神殿中潛心接受神考之時,外界的斗羅大陸,并未因這位新晉“圣子”的暫時消失而風平浪靜。
相反,水面之下的暗流愈發(fā)湍急,各方勢力的角力與布局,正將大陸推向一個前所未有的動蕩邊緣。
武魂城,教皇殿內,肅殺之氣彌漫。
比比東高踞寶座,華美的教皇袍服也難掩她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冰冷與威嚴。
她手中拿著一份由魂導器加密傳遞而來的最新情報,下方,菊斗羅月關與鬼斗羅鬼魅垂首而立,氣氛凝重。
“七寶琉璃宗殘部,如同泥牛入海,至今毫無蹤跡?”
比比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在大殿中回蕩。
“唐昊、唐三父子,也人間蒸發(fā)?我武魂殿遍布大陸的眼線,難道都成了擺設不成?!”
月關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稟報道:“陛下息怒。劍斗羅塵心與骨斗羅古榕皆是當世巔峰的隱匿與守護強者,他們一心隱藏,確實極難尋覓。
至于唐昊……此人實力滔天,行事更是毫無章法,想要鎖定其行蹤,難度極大。
我們已加派了三批擅長追蹤的魂圣隊伍,深入各大魂獸森林與邊境險地,一有消息,會立刻回報。”
鬼魅陰柔的聲音接著響起:
“不過,我們以‘圣子林海’之名發(fā)布的最高追殺令,已在大陸掀起巨大波瀾。
如今無人不知,林海圣子與這些逆賊勢同水火。
此舉不僅將林海徹底綁在了我武魂殿的戰(zhàn)車之上,也使得七寶琉璃宗舊部與那唐昊父子,在潛藏之余,不得不分出精力應對來自大陸各方、意圖領取懸賞的亡命之徒的騷擾,可謂一石二鳥。”
比比東冷哼一聲,對這個結果似乎并不完全滿意。
但她也知道,到了塵心、古榕、唐昊這個級別,若一心隱匿,確實非尋常手段能夠找出。
她將目光投向另一份報告。
“藍電霸王龍家族遺址,近來異動頻頻,夜間常有不明龍吟與強光閃現(xiàn),疑似有秘寶或傳承即將出世。
已有不少宵小之徒試圖潛入查探,均被我們駐扎的人手驅逐或格殺。”
月關繼續(xù)匯報,
“根據(jù)現(xiàn)場殘留的能量波動分析,那絕非普通魂導器或財物,很可能是藍電霸王龍家族真正的核心底蘊。
甚至可能與隕落的玉元震有關。”
比比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玉元震那個老家伙,臨死前難道還留了一手?加派力量!
由你親自去一趟,月關。
帶上兩隊護殿騎士精銳,將遺址外圍徹底封鎖。
任何試圖靠近者,無論身份,格殺勿論!
若真有秘寶出世……不惜代價,必須掌握在我武魂殿手中!”
她的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藍電霸王龍家族的遺產(chǎn),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尤其是可能對武魂殿抱有仇恨的天斗帝國手中。
“屬下遵命!”月關躬身領命。
比比東沉吟片刻,看似隨意地問道:
“我們那位尊貴的‘圣子’,現(xiàn)在何處?可有消息?”
鬼魅回答道:
“根據(jù)供奉殿外圍眼線最后傳回的消息,林海與那名叫做小舞的少女,約在一個半月前離開了武魂城,方向直指極北之地。
雄獅斗羅的氣息曾在他們離去后不久悄然消失,應是暗中隨行保護。
進入極北之地后,便徹底失去了所有蹤跡,我們布置在極北邊緣的暗哨也未曾發(fā)現(xiàn)他們的行蹤。”
“極北之地……”
比比東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打著寶座扶手,發(fā)出規(guī)律的噠噠聲,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那片生命禁區(qū),連封號斗羅都要謹慎涉足……他去那里,是為了尋找合適的第五魂環(huán)?
還是說,供奉殿在那片冰封的世界里,給他安排了什么特殊的‘機緣’?”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仿佛毒蛇吐信:
“傳令給我們在極北之地附近的所有暗樁,提高警惕,留意一切異常動靜。
若有機會……可以適當?shù)兀畮椭幌挛覀兊氖プ拥钕拢屗羁痰伢w會到大陸的險惡,以及……履行‘圣子職責’的必要性。”
她的語氣平淡,但話語中的意思卻冰冷異常。
一個無法完全掌控,甚至可能與供奉殿走得太近的“圣子”,其存在本身,就是對她權威的挑戰(zhàn)。
若能借刀殺人,或者讓其在“意外”中重傷乃至隕落,無疑是省去了許多麻煩。
“是,陛下!屬下明白該如何做。”
月關與鬼魅齊聲應道,眼中閃過一絲心照不宣的厲色。
“此外,”
比比東的目光掃過大殿,望向遠方,
“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精英大賽雖已落幕,但我武魂殿吸納天才、積蓄力量的步伐絕不能停止。
即刻啟動‘天使計劃’,由你們二人負責,從兩大帝國各大知名學院、以及民間,秘密選拔那些天賦卓絕、背景干凈,且對武魂殿抱有向往之心的年輕魂師,接入武魂城進行秘密培養(yǎng)。
未來的大陸,需要更多忠誠且強大的刀刃,去掃平一切障礙。”
“謹遵陛下諭令!”
一道道充滿肅殺與野心的指令,如同無形的蛛網(wǎng),從教皇殿深處蔓延向整個大陸。
武魂殿這臺龐大的戰(zhàn)爭機器,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效率運轉起來,為那似乎已不可避免的全面沖突,積蓄著毀滅性的力量。
與此同時,天斗帝國,皇城天斗城。
皇宮深處的氣氛同樣壓抑。雪夜大帝的寢宮內,藥味彌漫,這位曾經(jīng)雄才大略的帝王,如今已是纏綿病榻,氣若游絲。
太子“雪清河”代理朝政,每日忙于處理堆積如山的政務,還要應對來自武魂殿日益增長的壓迫。
“父皇,武魂殿越發(fā)肆無忌憚了。以林海之名發(fā)布的追殺令,分明是想徹底激化矛盾,將我帝國逼入墻角。”
“雪清河”站在病榻前,語氣沉重地向昏迷中的雪夜大帝低語,盡管他知道對方可能聽不見。
他(她)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與憤慨,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冰封的平靜。
朝堂之上,以戈龍元帥為首的主戰(zhàn)派,強烈要求帝國采取更強硬的措施,甚至提議聯(lián)合星羅帝國,共同對抗武魂殿。
而以一些文官為代表的主和派,則擔憂貿然開戰(zhàn)會引發(fā)生靈涂炭,帝國基業(yè)毀于一旦,主張隱忍周旋。
“雪清河”在其中扮演著平衡的角色,一方面對武魂殿的行為提出強烈抗議,并暗中下令加強對帝國境內所有武魂殿分殿的監(jiān)視與資源限制。
另一方面,又派出密使,與星羅帝國進行著艱難而緩慢的接觸。
世仇的堅冰,并非一朝一夕能夠融化。
而在供奉點殿下面的的一處訓練場內,氣氛更是凝重。
玉天恒赤裸著上身,周身雷光繚繞,藍電霸王龍武魂的虛影在他身后發(fā)出無聲的咆哮。
他一遍又一遍地施展著魂技,將所有的悲憤與仇恨都傾瀉在訓練假人之上,直到魂力耗盡,癱倒在地。
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唯有那緊握的雙拳,昭示著他內心永不熄滅的復仇火焰。
獨孤雁默默地陪在一旁,偶爾遞上清水和毛巾,碧磷蛇皇的毒功在指尖繚繞,卻帶著一絲迷茫。
藍電霸王龍家族的劇變,伙伴的離散,未來的不確定,都讓這個驕傲的少女心中充滿了陰霾。
奧斯羅和蕭烈同樣在瘋狂修煉,鬼豹與烈焰獅王的鋒芒在訓練場上一次次碰撞。
他們知道,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沒有力量,連保護自己、追隨那個人的腳步都做不到。
葉泠泠依舊安靜,她坐在訓練場的角落,九心海棠散發(fā)著柔和的生命之光,治愈著隊員們訓練留下的細微損傷。
她的目光,卻時常不由自主地飄向北方,那個少年離開的方向。
手中,一枚與送給林海那一模一樣的小玉盒,被她無意識地緊握著,指尖微微泛白。
秦明老師看著這些迅速成長,卻也背負了太多沉重的孩子們,心中充滿了無力與擔憂。
他能做的,只有盡力周旋于學院與帝國之間,為這支隊伍爭取更多的資源和喘息的空間。
山雨欲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