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寧榮榮猛地打斷他,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
她從寧風致懷里掙脫出來,死死盯著父親的眼睛:
“我不會放棄的!蘇凌是我的!是我寧榮榮的未婚夫!誰也別想把他搶走!”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殷紅的血珠,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比比東又如何?銀龍王又如何?千仞雪又如何?”
“她們……不過都是些仗著實力與身份,想要強取豪奪的強盜!”
“而我……”
寧榮榮嘴角勾起一抹扭曲冰冷的弧度。
“我才是名正言順的那一個!我才是他蘇凌明媒正訂的未婚妻!”
“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不會放手!絕不會!”
看著女兒眼中那幾乎焚毀一切的瘋狂與執(zhí)念,寧風致心中涌起強烈的不安與恐懼。
他忽然覺得,自己或許真的做錯了。
將女兒推進這潭深不見底的渾水,或許……會毀了她。
……
晨光熹微,淡金色的光線如同細密的絲線,透過雕花窗欞的縫隙,斑駁地灑落在房間內。
蘇凌從深沉的睡夢中緩緩蘇醒。
他的意識還未完全清醒,便感覺到胸口傳來沉甸甸的重量和溫熱的觸感。
他微微低頭——
一頭銀色的長發(fā)散亂地鋪在他的胸前。
小小的身子蜷縮在他懷里,兩只纖細的手臂緊緊環(huán)抱著他的腰,仿佛生怕他會消失一般。
那張精致卻帶著幾分稚氣的小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淡淡的陰影,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正做著什么美夢。
是古月娜。
蘇凌怔了怔,隨即恍然。
昨晚的一切,并非夢境。
那個遍體鱗傷、像只被遺棄小貓般出現在他床前的小傻龍,是真的回來了。
他給她療傷,給她洗澡,然后……
被她變回成熟形態(tài)的模樣引誘得差點失控。
最后又看著她變回小團子,抱著他睡了一整夜。
心中不自覺地柔軟了幾分。
但這份柔軟很快被更沉重的緊迫感所取代。
古月、比比東、千仞雪……還有寧榮榮。
這些女人,一個比一個麻煩,一個比一個可怕。
蘇凌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想要起身洗漱,可剛動了一下,懷中的小東西就仿佛有所察覺般,更加用力地抱緊了他。
甚至不滿地發(fā)出一聲細微的嗚咽,小腦袋在他胸前蹭了蹭。
蘇凌的動作僵住了。
他垂眸看著那張睡得香甜的小臉,看著她眼瞼下淡淡的青黑。
那是這些天在地牢里飽受折磨留下的痕跡,即便有啟魂丹和凈世蓮火的治療,也未能完全消去。
算了。
他不再試圖起身,就這么靜靜地躺著,任由古月娜像只八爪魚般纏在自己身上。
蘇凌忽然覺得,如果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似乎……也不錯。
不知過了多久,懷中的小東西終于有了動靜。
“唔……”
一聲細弱的嚶嚀從古月娜口中溢出。
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初時還帶著幾分睡意的迷蒙,但在看到蘇凌的瞬間,便驟然亮了起來!
“夫君~”
古月娜仰起小臉,對著蘇凌綻放開一個燦爛到極致的笑容。
那笑容純粹、天真,仿佛能驅散世間所有的陰霾。
她甚至不等蘇凌反應,就迅速湊上前,伸出粉嫩的小舌頭,在蘇凌的嘴角輕輕舔了舔。
然后“吧唧”一下小嘴,像是在品嘗什么美味。
小尾巴在身后晃得飛快,幾乎要搖出殘影。
“哼~”
古月娜哼哼唧唧地,將小臉埋進蘇凌的頸窩里,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
雖然對于昨晚蘇凌“到嘴的肉都不吃”的行為,她心里還是有點小小的不滿。
但此刻,嗅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帶著淡淡冷冽藥香的氣息。
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熱和心跳,古月娜又覺得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臉色通紅,渾身發(fā)軟,只想就這么癱在他懷里,永遠不要起來。
蘇凌被她舔得嘴角一濕,有些無奈地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溫度正常,沒有發(fā)燒。
他這才松了口氣。
“別說這種荒謬的胡話,誰是你夫君了?”
蘇凌的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試圖推開像牛皮糖一樣粘在自己身上的古月娜。
但古月娜抱得死緊,根本推不動。
“昂~!”
小家伙不滿地發(fā)出一聲軟糯的龍吼,小尾巴更是靈活地探上來,輕輕勒住了蘇凌的脖頸。
不是用力,更像是一種撒嬌般的纏繞。
她在蘇凌懷里找了個更舒適的位置,瞇起眼睛,一副“我還要再睡一會兒”的架勢。
蘇凌看著她這副賴皮的模樣,最終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算了,由著她吧。
他抱著古月娜坐起身,然后下床,走向洗漱間。
全程,古月娜都像只樹袋熊一樣趴在他的肩膀上,瞇著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直到蘇凌洗漱完畢,將一支在系統那兌換的新牙刷遞到她嘴邊,她才不情不愿地張開小嘴。
“別吐到我身上。”
蘇凌見她滿嘴泡沫,還一個勁地往自己身上蹭,臉色不由一黑。
“嗚……才不會呢。”
古月娜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動用水元素的力量,精準地將口中的泡沫吐出,漱了漱口。
然后,她也不顧剛洗漱完,就將冰涼的、還帶著水汽的紅唇,貼到了蘇凌的脖頸上。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皮膚上,讓蘇凌身體微微一僵。
……
與此同時,天斗城上空,云層之巔。
兩道身影相對而立,周身散發(fā)出的恐怖威壓,讓周圍的云層都為之退散,形成一片真空地帶。
比比東一身紫色教皇長裙,手持纏繞著無盡怨念的羅剎魔鐮,絕美的臉上覆蓋著一層寒霜。
而她對面的古月,銀發(fā)如瀑,紫眸如星,周身環(huán)繞著天地元素臣服的韻律。
容顏神圣不可侵犯,只是此刻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同樣冰冷刺骨。
兩人身上都帶著些許傷痕。
比比東的教皇長裙袖口處有幾道撕裂的痕跡,隱約可見其下白皙肌膚上的淡淡紅痕。
而古月的一縷銀發(fā)被斬斷,飄散在空中,脖頸側邊也有一道細微的血線。
顯然,她們已經對峙,或者說打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