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里喊著“干他丫的”,氣勢也烘托到了頂點。
但具體這仗要怎么干?拿什么干?
陳也那是一點底都沒有。
他摸了摸背在身后的【雷神之鞭】,又看了看趙多魚兜里那幾顆孤零零的【松土器】。
這就好比拿著滋水槍和鞭炮去打坦克營,純屬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不過,既然統子這坑貨敢發布“擊退卡洛斯”的任務,而且還神神叨叨地提到了什么“釣魚佬從不拋棄魚窩”,那這里面肯定有破局的法子。
根據“守恒定律”,系統雖然坑,但在保命這方面從來不含糊。
“走!往基地方向靠攏!”
陳也把心一橫,墨鏡一戴,誰都不愛。
他大手一揮,對著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向導和士兵下令:“全員靜默,關閉引擎,利用水流漂過去!不要靠太近,我需要先摸清對方的火力配置!”
向導和那幾個黑人士兵一聽這話,原本絕望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在他們看來,這位來自神秘東方的“雷神”終于要出手了!
這哪里是去偵查?這分明是去給早已埋伏在周邊的“大部隊”發送進攻坐標啊!
“是!陳先生!”
向導激動得渾身顫抖,連忙轉身對著手下打手勢。
那動作,那神情,仿佛已經看到了卡洛斯將軍跪地求饒的畫面。
只有趙多魚,看著自家師父那副“視死如歸”的背影,心里直打鼓。
哪特么有大部隊啊?
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嗎?這亞馬遜雨林里,除了他倆,也就剩下一個不知道跑路到哪里去的巴洛算自已人了。
趙多魚咽了口唾沫,顫顫巍巍地貼近陳也,壓低聲音問道:
“師父,咱……咱真要去啊?那可是正兒八經的打仗啊!咻咻咻——那是火箭筒!轟轟轟——那是迫擊炮!搞不好還有重機槍掃射,咱們這小身板,不夠人家一梭子打的啊。”
陳也目視前方,雖然腿肚子也在輕微抽搐,但上半身依然挺得筆直。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趙多魚的大腿。
“多魚啊,遇事要靜氣。”
“別抖……你抖得我也……”
趙多魚低頭看了看,帶著哭腔說道:“師父,我沒抖啊……是您在抖啊。您的手都快抖成帕金森了。”
“……”
陳也動作一僵,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插進褲兜里,死死捏住那塊打火機,強行鎮定道:
“胡說!我那是冷的!這雨林里濕氣重,老寒腿犯了。”
“師父,這里溫度快三十度……”趙多魚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我都快熱成狗了。”
“閉嘴!”
陳也惱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腎上腺素懂不懂?這叫戰術性顫抖,有助于保持肌肉活性,隨時準備爆發!”
“哦……”趙多魚委屈地縮了縮脖子,“那咱們爆發之后往哪跑?水里有鱷魚,岸上有機槍……”
“跑個屁!跟著為師,帶你裝逼帶你飛!”
……
兩艘沖鋒舟如同幽靈一般,在渾濁的河道上無聲滑行。
為了避免暴露,引擎早已關閉。士兵們趴在船舷兩側,用船槳輕輕劃水。
隨著距離基地越來越近,空氣中的火藥味也越來越濃。
偶爾還能聽到幾聲零星的槍響,伴隨著遠處傳來的喊話聲,在寂靜的雨林里顯得格外刺耳。
這是陳也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真實的戰場。
以前在國內,那是法治社會,頂多也就是釣個尸體、炸個魚塘,面對的最強火力也就是張國棟的嘴。
可現在,前方是真刀真槍的軍閥混戰!
說不緊張那是騙鬼的。
陳也感覺自已的褲頭都有些潤潤的,手心里的汗把【雷神之鞭】的握把都浸濕了。
特么的!
以后誰再跟我說當主角爽,我跟誰急!
這特么是把腦袋拴在魚線上玩蹦極啊!
不到半小時。
沖鋒舟拐過一道河灣,在一個距離基地大約兩公里的蘆葦蕩里停了下來。
這里視野開闊,借著夜色的掩護,剛好能看到遠處基地的情況。
只見米格爾的基地外圍,已經被那沖天的火光照得如同白晝。
河道上,橫七豎八地停著十幾艘武裝快艇,每一艘船頭都架著一挺黑洞洞的重機槍,甚至還有兩艘加裝了防盾的小型炮艇。
而在岸邊的空地上,幾門迫擊炮已經架設完畢,炮口冷冷地指著基地的圍墻。
“陳先生!”
此時,幾名先行下水去偵查的士兵如同水鬼一般摸了回來。
他們渾身濕透,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眼神中帶著一絲恐懼,但更多的是對陳也的期待。
向導趕緊把情報匯總,湊到陳也耳邊匯報道:
“陳先生,摸清楚了!”
“卡洛斯那個老狐貍這回是下了血本了!他親自帶隊,把特戰連都拉來了!光是武裝沖鋒舟就有十艘,還有兩門60迫擊炮,加上四挺重機槍!”
“這火力,把咱們基地平推三遍都夠了!”
聽到這個配置,趙多魚嚇得手一哆嗦,差點把松土器引爆了。
陳也也是眼皮直跳。
好家伙。
這是“圍剿”嗎?這特么是拆遷隊吧!
“不過……”向導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疑惑,“很奇怪的是,他們只是把基地入口和河道給堵死了,并沒有往里面發起沖鋒,也沒有進行火力覆蓋。”
“圍而不打?”
陳也微微一愣,墨鏡后的眼睛瞇了起來。
“對!圍而不打!”
向導點了點頭,“我剛才隱約聽見他們在用大喇叭喊話,好像在說什么……‘把人質交出來’、‘錢要現金’、‘只要交人交錢,可以既往不咎’之類的話。”
人質?
陳也瞬間反應過來了。
合著卡洛斯這老小子,是以為自已和趙多魚被米格爾綁架了?
僵持住了。
這對于陳也來說,是個絕佳的好消息。
只要不強攻,就有操作的空間。
“陳先生……”
向導看著陳也那張毫無波動的臉,急得直搓手,“現在咱們怎么辦?卡洛斯雖然現在不打,但那是遲早的事!米格爾老大在里面撐不了多久的!”
“您看……您的‘大部隊’什么時候到?”
“要不您現在發個信號?讓隱形轟炸機來一波洗地?”
向導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真誠。
在他眼里,陳也既然敢兩個人來這種地方,那背后的勢力絕對是通天的。
陳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里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隱形轟炸機?
你看我像不像轟炸機?
我要是有那玩意兒,我還至于在這喂蚊子?
但逼已經裝到這份上了,決不能露怯。
“急什么。”
陳也冷哼一聲,用一種看透全局的語氣說道,“轟炸機動靜太大,容易引起國際糾紛。而且……對付區區一個卡洛斯,還用不著那種戰略級武器。”
“那……那咱們用啥?”向導懵了。
“用戰術。”
陳也隨口胡謅了一個詞,“現在的靜默,是為了等待最佳的時機。我的‘艦隊’,正在進行最后的戰術迂回。”
艦隊?
向導和趙多魚同時一愣。
這亞馬遜河里,哪來的艦隊?
就在這時。
跟在后面的那艘沖鋒舟上,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幾名負責警戒的士兵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指著漆黑的河面,嘴里發出驚恐的低呼:
“Agua!Agua!”(水!水!)
“Meu Deus!O que é isso?!”(上帝啊!那是什么?!)
“怎么回事?大驚小怪的!”
向導怒罵一聲,剛想過去訓斥,卻見那些士兵一個個臉色煞白,甚至有人已經把槍口對準了水面,手指扣在扳機上瑟瑟發抖。
“陳……陳先生,不對勁!”
向導的聲音也變了,“水底下……有東西!”
陳也和趙多魚對視一眼,心頭猛地一跳。
難道是卡洛斯的水鬼部隊摸過來了?
眾人連忙趴在船舷上,順著士兵們指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
陳也的心臟差點當場停跳。
只見在他們這艘沖鋒舟的后方,那條原本平靜且渾濁的河道,此刻竟然變得如同墨汁一般漆黑。
而且,這團“墨汁”正在沸騰!
借著微弱的月光,可以隱約看到,水面下密密麻麻全是黑影!
無數道波紋在水面上交織,那是數不清的背鰭在劃破水面。
“嘩啦——”
一條足有兩米長的凱門鱷,突然從水里探出頭來,那雙冰冷的黃色豎瞳死死盯著船上的眾人,但奇怪的是,它并沒有發動攻擊,而是靜靜地浮在水面上,像是在等待什么。
緊接著。
“噗通!噗通!”
水面上接二連三地冒出氣泡。
紅腹食人魚群在水中瘋狂打轉,攪得水面像開了鍋一樣;
幾條身長超過三米的巨骨舌魚,如同潛水艇一般緩緩浮出脊背,那堅硬的鱗片在月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更恐怖的是,在稍遠一點的水草叢里,隱約能看到幾條粗大的森蚺正在蜿蜒游動,那是亞馬遜河里的頂級掠食者!
太多了!
實在是太多了!
這哪里是什么河道?這簡直就是把整個亞馬遜河里的怪物都召集到了一起開會!
而且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
這些平日里見面就要互撕、大魚吃小魚的掠食者們,此刻竟然出奇地和諧。
它們沒有互相攻擊,沒有爭搶地盤。
而是像一支紀律嚴明的軍隊一樣,擁擠著、沉默著,死死地跟在陳也這艘沖鋒舟的屁股后面!
“咕咚。”
趙多魚看著那條就在手邊不到一米處的凱門鱷,咽了口唾沫,感覺膀胱一陣發緊。
“師……師父……”
趙多魚帶著哭腔,“這是怎么回事啊?咱們是不是捅了怪物窩了?它們……它們好像在盯著咱們?”
向導更是嚇得槍都拿不穩了:“陳……陳先生,這這這……這是自然災害嗎?還是亞馬遜河神發怒了?”
看著這漫天遍野的“水下怪獸軍團”。
陳也的大腦在經歷了最初的宕機后,突然閃過一道閃電。
等等!
這些魚……
怎么看著這么眼熟?
那條缺了半塊尾巴的鱷魚,不是下午在一號釣點看到的嗎?
那幾條巨骨舌魚,不是在三號釣點嘲諷過自已的嗎?
還有那群食人魚,不就是剛才想咬鉤又沒咬的那波嗎?
它們……
是跟著自已來的?!
陳也猛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已手里的【雷神之鞭】,又看了看系統面板上那個【貪婪Promax】的特性介紹。
【貪婪Promax:你對貪婪生物具有致命的吸引力。你的每一次下竿,都會在水中留下難以磨滅的“欲望信標”。】
陳也悟了。
徹底悟了!
合著自已今天這一通“瞎折騰”,跑了二十幾個釣點,每到一個地方就用【雷神之鞭】來一發“電療”,或者扔點餌料……
這不是在釣魚啊!
這特么是在“拉怪”啊!
自已就像是一個移動的BOSS,開著“全圖嘲諷”,把這方圓五十公里內的所有掠食者(貪婪生物),全部給吸引過來了!
它們就這么一路跟了過來,越聚越多,最終形成了這支恐怖的“怪獸大軍”!
“臥槽……”
陳也心里狂喊,“統子,不,爹!你簡直帥炸了!”
但表面上。
陳也的表情卻在瞬間經歷了從“驚恐”到“淡定”,再到“高深莫測”的三級跳。
他緩緩直起腰,整理了一下吉利服的領口,然后轉過身,面對著早已嚇傻的向導和士兵。
“不用慌。”
陳也淡淡地開口,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寂靜的河面上卻顯得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指了指船后那片沸騰的水域,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
“向導,你剛才不是問我,我的‘艦隊’在哪里嗎?”
“這……”
陳也張開雙臂,仿佛一位正在檢閱部隊的將軍:
“這就是我的艦隊。”
向導:???
趙多魚:???
全體士兵:!!!
“艦……艦隊?”
向導看著那滿河道的鱷魚、食人魚和巨骨舌魚,腦子徹底炸了。
這就是陳先生說的“戰術迂回”?
天吶!
原來陳先生今天下午到處亂跑,不是在找釣點,也不是在瞎逛。
而是在……集結部隊?!
“上帝啊……”
向導撲通一聲跪在船板上,看著陳也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尊活著的河神、一位能夠號令萬獸的德魯伊!
“陳先生……您……您簡直就是神!”
看著跪了一地的士兵,陳也心里慌得一批,但臉上依然穩如老狗。
“低調。”
陳也壓了壓手,“這只是基本操作。”
隨后,他轉過身,看著遠處卡洛斯的船隊,眼底閃過一絲真正的瘋狂。
既然有了這支“艦隊”。
那這仗……
就有得打了!
“卡洛斯不是喜歡玩‘圍而不打’嗎?”
陳也握緊了手里的魚竿,仿佛握著的是海皇的三叉戟。
“那咱們就給他來個……”
“萬魚沖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