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提歐能感覺到季絕塵體內那股純粹，幾乎與手中鐵劍融為一體的意，那是一種摒棄了外在花哨，直指本源的鋒芒。
“我明白了。”霍雨浩聞言也只得壓下心中的無奈，看向季絕塵，正色道，“季兄，現在的明都，秩序不算穩定，我需要有人負責巡查監督，重點是那些貴族及其爪牙。如果他們敢在這種時候，利用職權或武力，搶占救援物資，欺壓普通民眾，或者陽奉陰違，阻礙重建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冷，“無需請示，只要證據確鑿，可視情節輕重，當場拿下，若遇激烈反抗，那就格殺勿論。”
現在不是優柔寡斷的時候，要是讓那些貴族看輕了，那剛升起的變革之火，就要被熄滅了。
他很早以前就知道，革命不是請客吃飯，既然要做，那就必須要有些極端手段了。
唯有如此，才能將那些潛藏的毒瘤扼殺在萌芽中，讓希望的種子在這片廢墟上真正生根發芽。
這話中的殺意，連一旁的荊紫煙都稍稍收斂了表情。
季絕塵卻沒有絲毫動容，只是干脆利落地點了點頭：“可以。”
對他而言，這并非權力的賦予，更像是一個值得揮劍的目標。
他們在學院這么久，也稍微了解過一點消息，畢竟當初笑紅塵到處拉人也不算什么秘密，他們是武癡又不是傻子，有心調查一下自然清楚笑紅塵在搞什么。
只不過那時候他們只對打架感興趣，所以就沒去參加那所謂的交流會。
所以荊紫煙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說：“喲，霍大人這是把我們當免費打手了啊？”
而霍雨浩早已習慣了她的套路，直接回道：“不想做你可以現在就走。”
“喂！我又沒說不做！”荊紫煙立刻反駁，眼珠一轉，“不過有條件！”
霍雨浩心中警鈴大作，剛想阻止，旁邊的季絕塵卻已經開口，他那雙純粹為戰意燃燒的眼睛緊盯著霍雨浩：“等此事了結，與我全力一戰。我最近對劍之一道，有了新的感悟。”
霍雨浩：“……”
聞聽此言，他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在跳動，剛想開口把禍水東引，指向旁邊看戲的波提歐，說“這里有個更厲害的你怎么不找他”
結果話還沒出口，就被季絕塵堵了回去。
季絕塵很平靜地說：“我是想進步，不是想死，切磋與生死斗，我分得清。”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他太強了，現在的我，沒有挑戰的意義。”
邏輯清晰，理由充分，一時間竟讓霍雨浩無言以對。
畢竟季絕塵是劍癡，但他不是癡呆，對實力的差距有著清晰的認知。
旁邊一直看戲的笑紅塵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過看到霍雨浩那要殺人的目光時，連忙用手捂住嘴，但肩膀還在不住地抖動。
他能理解霍雨浩此刻的心情，畢竟他也是從季絕塵魔爪下逃脫的“幸存者”之一。
看到霍雨浩再次被這塊牛皮糖黏上，他莫名有種“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愉悅感。
太有樂子了。
而季絕塵說完，甚至沒給霍雨浩再討價還價的機會，直接轉身，對荊紫煙說了句“走了”，便大步離開了臨時指揮部。
荊紫煙沖著霍雨浩做了個鬼臉，趕緊快步跟上季絕塵，嘴里還在嘟囔著：“哎，你等等我啊！條件我還沒提呢！”
霍雨浩只能把幽怨的目光投向始作俑者笑紅塵。
笑紅塵卻好像突然對天花板上的魂導燈飾產生了興趣，故意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避開了他的視線。
“笑！”夢紅塵嗔怪地拍了一下笑紅塵的手臂，然后安慰霍雨浩道，“別擔心，季絕塵雖然執著了些，但在大事上他還有分寸的，現在這種情況，他知道輕重緩急。”
霍雨浩嘆了口氣，他何嘗不明白。
他對季絕塵其實抱有相當的欽佩。
一個先天魂力只有三級，武魂普通的人，憑借對劍的極致癡迷和不懈努力，硬生生走到今天這一步，其意志之堅韌，遠超許多所謂的天才。
他只是......
真的不擅長應付這種純粹到幾乎不通人情世故的性格。
“我知道，夢。”霍雨浩揉了揉眉心，“只是覺得，未來的日子，恐怕清凈不了了。”
他看向遠處已經開始投入工作的季絕塵和荊紫煙，又看了看正在緩慢恢復生機的明都，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不過，只要能實現老師的期望，讓這片土地上的人能活得更好一點，再多的麻煩，我也認了。”
夢紅塵看著他苦惱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明白，霍雨浩并非真的討厭季絕塵，只是對這種直來直往，對除了戰斗別無他求的交流方式感到棘手罷了。
于是她轉移話題：“好了，別想這個了，重建工作剛剛步入正軌，平民區的物資分發和醫療點還需要統籌，我們去看看吧，這是你理想的第一步，要看開點。”
霍雨浩點了點頭，將季絕塵帶來的“陰影”暫時拋諸腦后。
他看向窗外逐漸亮起的天色，以及那片繁忙的工地，心中產生了無限的遐想。
是的，這是第一步，一個不依靠腐朽皇室和貴族，由他們這些平凡人掌握力量，并愿意承擔責任的人，來直接守護和治理的新秩序。
明都的廢墟上，波提歐自顧自的點評著。
“重建？哼，倒是比炸掉麻煩多了。”
霍雨浩的精神探測覆蓋著這片區域，數萬里外的每一絲動靜都清晰可見。
貴族私兵低聲的私語、平民因找到親人遺物而發出的輕輕啜泣，都在他的腦海中交織成一幅生動的畫面。
他站在一處簡陋的指揮臺旁，目光投向正在指揮分發物資、清理廢墟的笑紅塵和夢紅塵。
鏡紅塵的死在這對兄妹心中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記，笑紅塵曾經的張揚變得更加沉穩，夢紅塵也好像一下子長大了一樣。
“波提歐先生。”霍雨浩走到他身邊，聲音透著疲憊，但卻帶著一絲滿足。
波提歐轉頭，指了指下面的季絕塵和荊紫煙。
“你找來的那兩根木頭，靠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