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們梗著脖子，抹掉臉上的汗跟土，眼神里混著怨恨疲憊還有不屑，死死盯著路邊的猛士突擊車。
還小禮物，嚇唬誰呢。
陸照雪心里冷笑，這教官的招數也就到此為止了吧？
還能有什么花樣？有本事你抱著我們跑完剩下的路！
嗡嗡的轟鳴聲從遠到近，代號黑鳶的特種作戰直升機像個巨大的黑鷹，精準的懸停在不遠的空地上。
艙門滑開，四個全副武裝的壯漢魚貫而出。
他們動作很快，配合默契，一身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煞氣，周遭的氛圍頓時一變。
緊接著，他們從機艙里推出四輛造型奇特的單人載具。
女兵們看著那幾輛比卡丁車大不了多少，卻充滿科幻感的貓貓車，都看懵了。
少數女兵認出來了這貓貓車，都是滿臉詫異。
這玩意兒的出身說出來挺逗的，原型據說來自一個叫我愛發明的經典節目。
一個鄉下電焊工老王，拿廢舊摩托零件跟電瓶搗鼓出來的，就為了讓山里娃上學省點勁兒。
誰能想到，這樸素的發明給軍工部門一魔改，換上大功率靜音電機還有特種合金骨架，居然成了特種部隊山地叢林作戰的滲透利器，大放異彩。
大部分女兵不知所以，盯著貓貓車的眼神都快陷進去了。
那四個男人沒搭理她們，直接走到林戰跟前，動作整齊劃一的敬了個禮。
“風隼突擊隊，利刃！”
“戰狼！”
“屠夫！”
“...”
最后一個男人只是敬禮，沒說話。
因為他的代號叫……悶葫蘆。
“報告教官！風隼突擊隊支援分隊，前來報到！請指示！”
帶頭的莊不凡，也就是利刃，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但這笑底下藏著的東西，叫人不寒而栗。
林戰回了個禮，點了點頭。
他掃了眼那幾個站的筆直的部下，那精氣神跟這幫女兵完全是兩碼事，開口問：“愷撒呢？帶了沒？”
莊不凡笑的更燦爛了，他回頭沖直升機機艙里打了個手勢。
“那必須的啊，老大。”
“初次見面怎么能不給咱們未來的女戰友們帶點見面禮呢？”
葉筱遙瞇了瞇眼，對這故弄玄虛的場面嗤之以鼻，小聲嘀咕。
“切，能有什么了不起的。”
秦思雨則是兩眼放光，疲憊仿佛都消散了些，悄悄咽了口唾沫。
這才是真正的特種兵啊，比電影明星還酷！
而楚瀟瀟，她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冷靜得可怕，正快速掃過那幾人的裝備，站姿，甚至通過他們喉結的微動，分析著他們的呼吸頻率。
所謂“見面禮”，在她的腦海里已經羅列出了超過十種基于特種部隊訓練科目的可能性，每一種都伴隨著極高的風險系數。
然而接下來一幕，卻超出了所有女兵的預料。
“嗷嗚——！！！”
一聲兇戾到極點的咆哮，從機艙的陰影里炸響！
一條大塊頭的軍犬被人從里頭牽了出來，通體烏黑的短毛。
它不是常見的德牧，是比利時馬里努阿犬，肌肉線條流暢充滿爆發力，眼睛里閃著野獸的兇光。
它身上穿著戰術背心，上面掛滿了各種勛章跟標識。
這是愷撒，軍犬中的犬王，功勛犬，參與過數次邊境反恐行動，它的牙下，撕碎過不止一個恐怖分子的喉嚨。
看見這條猛犬，別說女兵了，開著車的龍小璇都感覺后背發涼。
女兵們剛因為空包彈升起那點挑釁跟不屑，一下就被這恐懼沖沒了。
幾個膽小的已經開始不自覺的往后縮。
“跑不動了是吧？”
林戰重新拿起擴音喇叭，那不緊不慢的調子在女兵們聽來卻格外駭人。
“空包彈是假的，打不死人，我承認。”
他頓了頓，然后指向那條對著她們呲牙，喉嚨里發出低吼的愷撒。
“不過，狗咬人，可是真疼啊。”
莊不凡適時的松開了手里的牽引繩。
“去，愷撒，跟姐姐們打個招呼！”
“嗷！”
愷撒如同一道黑色閃電，朝著隊伍爆射而來！
“啊！！！”
秦思雨第一個崩潰尖叫，連滾帶爬的從地上彈起來，什么疲憊什么形象氣質，全顧不上了，拔腿就往前狂奔。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那條狗帶來的壓迫感，子彈根本比不了。
求生本能一下壓倒了一切，整個隊伍跟炸了鍋似的，玩了命的邁開腿。
一場慘無人道的人狗賽跑就這么開始了。
愷撒不愧是老兵油子，通人性的很。
它不真咬人，就一直保持個很有威脅的距離，跟在隊伍最后面。
誰速度一慢，它就加速沖上去，張嘴對著屁股就是“嗷”一嗓子，那濕熱的鼻息跟腥氣味兒，足夠把人嚇得魂飛魄散，爆發出最后的潛力。
女兵們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肺里跟灌了辣椒水一樣，每次呼吸都生疼。
背上的負重好像有千斤重，壓的她們脊椎都在呻吟。
可身后那只魔鬼一樣的軍犬，讓他們不得不爆發出哪怕最后一絲力氣。
……
九十分鐘后。
終點線。
當最后一個女兵被愷撒追著，連滾帶爬的沖過線時，她直接雙眼一翻，癱在地上，口吐白沫。
十七個人橫七豎八倒了一地。
能在九十分鐘及格線內跑完的，唯有三人。
體能最好的陸照雪和葉筱遙，還有那個不說話的凌薇。
至于其余人，能堅持跑完，已經耗盡了她們所有的力氣。
林戰從猛士車上跳下來，臉上還是那副讓人恨的牙癢癢的笑。
他走到隊伍前，清了清嗓子。
“首先，宣布一個好消息。”
所有人都用一種等死的目光看著他。
“鑒于你們有人沒完成今天的訓練科目。”
“所以，今晚你們都沒晚飯吃！！”
死寂。
地上的女兵們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總有硬骨頭。
葉筱遙撐著酸軟的身體掙扎的站了起來。
“報告！”
她的聲音沙啞的不像話。
“我及格了！我跑完了全程！為什么連飯都不給吃？！”
林戰慢悠悠的走到她面前。
“很好的問題。”
他點了點頭，然后毫無征兆一腳踹在葉筱遙的腿彎上。
葉筱遙沒防備，慘叫一聲單膝跪在地上。
“你問我為什么？”林戰俯下身，盯著她的眼睛。
“因為這是一場集體考核！你們是一個整體！一個都不能少！”
“一人生病，全連吃藥！這個道理在新兵連沒學過嗎？”
“現在有人不合格，就意味著整個隊伍不合格！你們的戰友沒飯吃，你們有什么資格吃？難道在戰場上，你們要拋下受傷的戰友，自己去吃飯嗎？”
“這就是你們女兵的覺悟？嗯？”
他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誅心。
葉筱遙被這番話堵的啞口無言，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看見周圍的戰友，那些同樣饑腸轆轆同樣疲憊不堪的人，正用復雜的眼神看著她。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成了團隊的罪人。
甚至，一旁的陸照雪還毫不避諱的小聲嘀咕了一句。
“蠢貨。”
陸照雪身為班長，自然比其他人懂得多些，一人犯錯全隊受罰這事她自然有經驗。
葉筱遙剛想朝著陸照雪罵回去，可撞見林戰冷漠的眼神，只能憤恨的刮了陸照雪一眼，低下了頭。
“告訴我，錯沒錯？”林戰的聲音壓了下來。
葉筱遙緊咬著牙，屈辱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半晌，她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錯了。”
“錯了就好。”林戰站直了身體，然后話鋒一轉。
“知道錯了，那就要接受懲罰。”
“不過，剛才你質疑我的命令，這是另外一碼事。”
林戰背著手，慢條斯理的宣布。
“所以，我決定再給你一個額外的懲罰。當然，為了體現我的人道主義精神，我給你兩個選項，你可以任選其一。”
跪在地上的葉筱遙猛的抬頭，她不明白這魔鬼又要玩什么花樣。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啞的問了出來。
“什么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