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葉筱遙似乎察覺到了什么，那張糊滿泥的臉寫滿了不敢置信。
“你什么意思？”
林戰瞅著她，笑意里那點憐憫，被濃濃的戲謔給蓋了過去。
“我剛才說過了。”
他慢條斯理的又說了一遍，保證在場的一個不落都能聽見。
“恭喜，你為自己跟你的團隊，爭取到了一次……機會。”
機會？！
不是晚飯？！
臥槽？！
葉筱遙腦子嗡的一下，差點沒背過氣去，直接原地去世。
她豁出命做了一千個俯臥撐，人都快成死狗了，結果就換來個屁用沒有的“機會”？
這純純耍猴呢！
“你……”
葉筱遙氣的哆嗦，想罵街，可嗓子干的快冒煙了，屁都放不出一個。
剩下的女兵也炸鍋了。
“不是吧？耍我們啊？”
“我靠，這教官真不是人！套路也太深了！”
“我的飯...我的紅燒肉...沒了...”
成心捂著肚子，眼淚汪汪的，感覺天都塌了。
“我就知道沒這么簡單。”
陸照雪倒是不意外，就冷哼了聲，看葉筱遙的眼神寫滿了同情。
這世上最長的路，就是教官的套路。
不遠處，剛歸隊的莊不凡幾個人正湊一塊嘀咕。
“咱們頭兒是真他娘的筍啊，這手調教玩的，我都想拜師了。”利刃莊不凡嘿嘿的笑。
“殺人誅心，老作風了。”戰狼話不多。
屠夫摸了摸自己的寸頭，聲音悶悶的：“兵餓著肚子，火才大，才好練。”
悶葫蘆沒吭聲，只是點了點頭。
林戰根本沒搭理這幫“公主兵”的鬼哭狼嚎。
他就是要用這法子，把她們心里最后那點僥幸跟幻想，給碾的稀碎。
讓她們懂，在這，沒人跟她們講道理。
他就是道理！
當然，他也不是純蠻干。
葉筱遙搞那一千個俯臥撐的時間，就是他故意給其他女兵回血的窗口。
猛的消耗體能后，必須得歇口氣，不然人就直接廢了。
至于葉筱遙，陸照雪，還有凌薇這幾個體能好的，自然得用更狠的標準來整。
他這因材施教，意思就是強的要被錘的更慘。
“都給老子閉嘴！”
林戰一聲吼，把所有聲音都壓了下去。
他指著不遠處那條在夜里閃著波光的河。
“看見那條河沒？”
女兵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瞅，河對岸的空地上，不知啥時候架起了幾口行軍大鍋，炊事班的人正忙活著，那股飯菜的香氣，勾魂似的順著晚風飄過來，一個勁的往人鼻子里鉆。
聞到那味兒，好幾個女兵的肚子不爭氣的咕咕叫。
“我已經讓師部炊事班，給你們備了一頓好的。”
林戰的聲音特別有誘惑力。
“紅燒肉，大盤雞，米飯饅頭管夠，還有熱湯。”
“想吃嗎？”
“想！”這次的回答，倒是齊刷刷的，滿是渴望。
“簡單。”林戰又笑了，“武裝泅渡，游過這條河，到對岸，就能吃飯。”
武裝泅渡！
女兵們看看那寬闊的河面，又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死沉的裝備，心里剛冒出點火苗，刺啦一下就被澆滅了大半。
“給你們十分鐘，整理裝備，準備。”
葉筱遙躺在地上，扯了扯嘴角。
自己拼了老命換來的機會，結果這頓飯，自己是鐵定吃不上了。
她現在別說游泳，動動手指頭都費勁。
這時候，一個冷冰冰的身影在她旁邊蹲下。
是楚瀟瀟。
“別動。”
楚瀟瀟不等葉筱遙反應，兩只手已經準準的按在她酸疼的肩胛骨跟手臂肌肉上。
她手指又長又有勁，每一次按壓揉捏，都正好落在最酸脹的那個點上。
“唔！”
葉筱遙悶哼了聲，就覺得一股又酸又麻又爽的怪感覺，從被按的地方一下子竄遍了全身。
楚瀟瀟的手法相當專業，一會推一會敲，本來跟石頭一樣硬的肌肉，居然在她手里慢慢松開了，一股熱乎氣在身體里亂竄。
“你是醫生？”
葉筱遙趴著，扭過頭有點驚訝的問。
“軍醫，醫學博士。”
楚瀟瀟的回答還是那么省字。
她一邊動手，一邊冷靜的分析：“你肌肉疲勞過度，乳酸堆太多了，不趕緊弄弄，明天你床都下不來。我現在幫你做被動恢復，能緩過來四成，但能不能游過去，看你自己。”
葉筱遙沒再吭聲。
她就那么感受著身體的變化，心里頭，莫名有點暖。
不遠處的龍小璇，把這一幕全看在眼里。
她心里跟炸開了一樣。
這才第一天啊！
就一天，這個叫林戰的男人，就用最不是人的法子，把這群散沙一樣的刺頭兵，給逼出了那么點……團隊的樣子？
從一開始各顧各的，到一塊給葉筱遙加油，再到現在楚瀟瀟主動幫忙。
簡直離譜！
龍小璇壓下心頭的震驚，走到林戰身邊，還是沒忍住，低聲問道。
“我很好奇，如果葉筱遙剛才選了第一個，只做兩個俯臥撐，你后面打算怎么辦？”
林戰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卻不回答。
這時，一旁的莊不凡恰好走了過來，他沖龍小璇笑了笑，帶著幾分賣關子的語氣。
“您就是龍副隊吧，看來您剛來，還不了解我們隊長的作風。”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您覺得，隊長說的兩個，就真的是兩個嗎？”
龍小璇一愣，還沒等她細想這話里的玄機，林戰已經開始下一步動作了。
十分鐘準備時間一晃就沒了。
林戰看了一眼表，正要喊開始。
突然，隊里有只手哆哆嗦嗦的舉了起來。
是夏茉。
她旁邊的米小魚雖然也累得像條死狗，但一看到夏茉的動作，立刻掙扎著想站起來，想替她出頭。
林戰冰冷的目光掃了過來，米小魚動作一僵，竟然沒敢再動。
“報告要自己打。”
林戰看都沒看夏茉一眼，只甩下一句話。
夏茉臉通紅，特別不好意思，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報告...報告教官...”
“我...我那個...來了...”
這話一出來，所有女兵都停了手里的活，氣氛一下就尷尬了。
龍小璇馬上走到林戰旁邊，壓著聲音，表情很嚴肅。
“林戰，女人來例假不能碰涼水，特別是這種高強度訓練完，會出大事的！輕的痛經，重的能搞出婦科病，甚至影響以后生孩子！”
林戰斜了她一眼，沒啥反應。
他走到夏茉跟前，上下看著這個恨不得把頭塞進衣服里的女兵。
“敵人打過來的時候，會挑你方便的日子嗎？”
夏茉身子抖了一下，不敢吭聲。
就在龍小璇覺得林戰又要用他那套歪理逼人下水的時候，林戰卻忽然改了口。
“不過，你今天運氣還行。”
“我們說好的，這是給你們爭的機會，不是強制命令。你可以不參加。”
他停了一下，又添了一句。
“當然，代價就是，你晚飯沒了。”
這話一說，不光夏茉，連龍小璇都傻了。
他居然...同意了？
林戰當然不是發善心。
大姨媽這事，是女子特戰隊必須解決的現實問題。
要是瞎搞，把兵給練廢了，那訓練還有個屁用。
他要的是能上戰場的精兵，不是一堆藥罐子。
今天的決定只是個開頭，后面有的是更科學也更折磨人的法子等著她們。
另一邊，葉筱遙被楚瀟瀟捏了一通，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她掙扎的爬起來，跟其他女兵一樣，開始收拾裝備。
她們把防彈背心里的插板掏出來減重，然后從旁邊拿過廢舊的卡車輪胎，用長繩子把輪胎死死的綁在腰后頭。
這是一種很專業的武裝泅渡技巧。
輪胎拖在后頭，能提供浮力防著淹死，又不像救生圈那樣套身上礙手礙腳的。
結果，身上剛緩過勁，精神一松，這幫女人的天性就兜不住了。
“哎呀，這水看著就好冷啊！”
“我新做的指甲，估計得泡壞了。”
“你們說，對岸的紅燒肉肥不肥啊？”
一群女人湊一塊，嘰嘰喳喳的，跟菜市場一樣。
林戰的臉，刷一下就黑了。
“都他媽給老子閉嘴！！”
他一聲爆喝，抄過旁邊莊不凡遞來的一把改過的191式自動步槍。
“你們以為這是野營過家家？！這是武裝泅渡！從你們下水那刻起，就等于暴露在敵人火力范圍里！”
“迎接你們的，本該是這個！”
話沒說完，他猛的抬起槍口！
噠噠噠噠噠！
一串急促的槍聲，就在女兵們頭頂炸開！滾燙的彈殼叮叮當當掉在她們腳邊。
“啊！！！”
女兵們又被嚇得抱頭亂竄，尖叫聲一片。
“怕個毛！又是空包彈！”
秦思雨雖然也嚇了一跳，但馬上就反應過來，大聲喊。
幾個膽子大的也跟著嚷嚷，覺得這又是教官嚇唬人的老一套。
但是，隊里的陸照雪，身體卻僵住了。
她猛的抬頭，眼睛死死釘在林戰手里那把還在冒煙的步槍上，那張從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臉上，頭一回露出了恐懼跟駭然。
“不對...”
她自己嘀咕，聲音都在抖。
“這不是空包彈...”
“這是實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