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哇——嗚哇——”
警笛聲終于由遠及近。
因為涉及拐賣兒童和重大傷人案，這次來的陣仗不小。
三輛警車跟一輛救護車。
警察們跳下車，看到地上的慘狀，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都退后！都別動！”
警察迅速控制現場，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沖了過來。
刑警隊長是個黑臉漢子，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地的玻璃渣和那輛報廢的面包車。
“誰干的？”
隊長厲聲問道。
“這是嚴重傷人！甚至可能構成防衛過當致人重傷死亡！”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尷尬又詭異的死寂。
不對，準確的說，是除了那兩個人販子哼哼唧唧的低吟聲外，全場靜的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刑警隊長摘下帽子，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
他干了二十年刑警，見過黑幫火拼見過變態殺人，但眼前這景象，還是讓他覺得腦仁生疼。
地上那兩個嫌疑人……如果還能稱之為人的話，此刻的狀態只能用抽象來形容。
那個司機，四肢呈現出一種極度違背人體工程學的扭曲角度，像被擰麻花一樣隨意揉捏過。
而那個持刀的家伙更慘，整張臉腫的跟發面饅頭似的，如果不看那把掉在旁邊的匕首，誰能相信這是個兇神惡煞的人販子？
“這下手……”
旁邊的法醫小聲嘀咕了一句，咽了口唾沫。
“太專業了。”
“全是關節技跟要害打擊，避開了即死部位，但卻能制造最大程度的痛苦和失能。”
“隊長，這不像是一般村民斗毆，這像是……”
法醫看了一眼那輛幾乎報廢的面包車，車窗玻璃上的那個大洞，還有里面殘留的血跡。
“像是被重型機械撞擊過一樣。”
刑警隊長嘴角抽搐了一下。
神特么重型機械。
這荒山野嶺的，哪來的高達？
他轉過身，目光犀利的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成大柱手里還拎著根扁擔，雖然還在喘粗氣，但一看就是個虛張聲勢的主。
其他村民也就是拿個鐵鍬棒槌，這種鈍器傷痕跟地上那兩位的慘狀根本對不上號。
“我再問一遍。”
刑警隊長的聲音嚴肅起來，透著股公事公辦的威嚴。
“到底是誰動的手？！”
“這種程度的傷情，哪怕對方是人販子，也可能涉嫌防衛過當。”
“咱們得講法律，不能意氣用事！”
村民們面面相覷。
剛才打的是挺爽，誰還沒上去踹兩腳？
這就好比痛打落水狗，那是人人有責。
可現在真到了出頭的時候，哪有剛才話里說的那么團結，誰敢第一個上。
這倒不是因為他們說的都是胡話，這事但凡有一人敢上前，其他村民也必定會蜂擁而至。
但看到警察這么嚴肅的質問，一時間大家也都被震住了。
成心正拿著根樹枝，戳那個被嚇得縮成一團的“少爺”，低聲說道。
“你看你那慫樣，剛才咬人的時候不是挺兇嗎？”
“現在知道怕了？丟人不？”
少爺委屈的“嗚嗚”兩聲，把腦袋埋進爪子里。
本汪那是戰術后仰！
懂不懂戰術！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快要聚焦在成心身上的時候。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眾人嚇了一跳，回頭一看。
只見成鐵軍老爺子，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脫掉了身上的外套。
露出一套洗的發白，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的舊式軍裝。
雖然布料已經褪色，但被熨燙的沒有一絲褶皺。
而最讓人眼暈的，是老爺子胸前掛著的那一大片勛章。
在陽光下，那些金色銀色銅色的獎章，叮鈴當啷的撞在一起，閃得人睜不開眼。
那簡直就是一個人走的功勛墻！
老爺子手里那根龍頭拐杖重重的頓在青石板上，發出金石交鳴的聲音。
他挺直了那個已經有些佝僂的腰桿，花白的胡須無風自動，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卻爆發出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精光。
“不用找了。”
老爺子中氣十足，嗓門洪亮的像是自帶了擴音器。
“是我干的。”
刑警隊長看了看地上那兩個加起來得有三百斤的壯漢，又看了看眼前這個風一吹都好像要倒的老大爺。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精彩。
“大爺……”
刑警隊長無奈的苦笑，把手里的記錄本合上。
“您別開玩笑了。”
“我知道您是想護著村里的后生，但咱們這是辦案，得講證據。”
“就這倆貨……”刑警隊長指了指地上的人販子，“那都是年輕人，手里還有刀。”
“您這身子骨，能把他們打成二維碼？”
“咱不帶這么侮辱警方智商的啊。”
“放屁！！”
成鐵軍一聽這話，胡子都吹起來了。
那是受到了極大侮辱的憤怒。
“你看不起誰呢？！”
“老子當年打仗的時候，你還沒穿開襠褲呢！！”
老爺子一步邁上前，指著自己胸口那枚最大的軍功章。
“看見沒？一等功！”
“那是老子在邊境線上，一個人端了對面一個機槍排換回來的！！”
老爺子越說越激動，手里的拐杖揮舞的呼呼作響，那是真的帶風聲。
“別說這兩個不入流的小毛賊！”
“就是當年那些那鬼子，被我那是追得滿山跑！！”
“還有那些腳盆雞！南邊的猴子！哪個沒被老子揍過？！”
“想當年，老子一把刺刀挑三個，眼睛都不帶眨的！”
“現在我不就是歲數大了點嗎？怎么著？打不動人了？”
“我告訴你！只要這幫畜生敢動咱們老成家的孩子，老子就是進了棺材，也能爬出來咬掉他們一塊肉！！”
這一番話，說的那是殺氣騰騰唾沫橫飛。
周圍的村民都聽傻了。
平日里這三爺爺就是個坐在村口曬太陽，耳朵有點背，沒事愛聽收音機的倔老頭。
誰能想到，這老爺子身體里還藏著這么一頭猛虎？
刑警隊長也是被震住了。
倒不是信了老爺子真能打過這倆壯漢，而是被那種只有真正上過戰場見過血的老兵才有的煞氣給鎮住了。
“這……”
刑警隊長擦了擦汗，有點騎虎難下。
“大爺，那是以前，好漢不提當年勇嘛……”
“而且這現場勘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