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
凌薇皺眉，看著何鋒手里那孤零零的一桿槍。
“一把就夠了。”林戰淡淡的說，“省得你說槍況不一樣影響發揮。咱們輪著用，公平公正。”
何鋒把槍放在桌上，熟練的拉動槍栓檢查，又快手快腳校對了下瞄準鏡，然后把幾個壓滿子彈的彈匣排成一排。
“哎喲，這可是好東西。”何鋒拍了拍黑色的槍身，一臉陶醉。
“老伙計了，我就好這一口。雖然這幾年高精狙多了，但真到了戰場上，還是這玩意兒皮實耐操。兩位，請吧？”
林戰做了個“請”的手勢：“你是挑戰者，讓你先選。免得輸了哭鼻子，說我給你心理壓力。”
凌薇沒有推辭。
她是狙擊手，講究后發制人沒錯，但在這種純技術比拼里，先手能不受對手成績干擾，按自己的節奏打。
要是林戰先打出個變態成績，那壓力能把后面的人動作都給搞變形。
“我先來。”
凌薇大步走到射擊位前。
她拿起88狙，據槍貼腮，一串動作沒有半點多余，那股子人跟槍融在一起的氣場一下就出來了。
“目標，一千米靶。”
凌薇的聲音跟炸雷似的，在靶場上空炸響。
“多少？！”
連一向淡定的何鋒都挑了挑眉毛，“一千米？你確定？88狙的有效射程可是八百米，一千米那彈道都飄到姥姥家去了，這可是玄學范疇了。”
林戰靠在桌邊，似笑非笑。
凌薇沒理會大家的驚訝，她選一千米，就是要用這一槍，把林戰的退路全給封死。
既然要贏，就要贏得漂亮，贏得讓人沒話說。
要是林戰打不到，或者就算上靶但環數沒她高，那這一局，她就贏定了。
“報告，我確定。”
凌薇不再廢話，直接臥倒在地。
地面的熱浪滾滾，透過瞄準鏡看過去，遠處的靶子在空氣里扭曲的厲害，只有米粒大小。
她深吸一口氣，再慢慢吐干凈，整個人安靜的像塊石頭。
風，側后方，大概3米每秒，濕度低，光照很強，有虛光。
凌薇腦子里飛快的算著彈道數據。
她的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只剩下心跳跟風聲。
“砰！”
清脆的槍聲響起，一發5.8毫米的子彈旋轉的沖出槍膛，穿過熱浪，朝著千米之外的目標飛去。
要知道，88狙設計之初并未配備專用的高精度狙擊彈，而是使用通用的5.8毫米機槍彈，子彈全長74mm。
雖然口徑和狙擊子彈相同，但這種重彈在遠距離上的精度表現，畢竟不如那些專門設計的狙擊彈藥。這也是為什么很多人說88狙打千米靶是“玄學”。
目前全球范圍內很多國家都配備了專用狙擊子彈，雖然我軍也有，但目前礙于各種原因，裝備并不多。
林戰也考慮到了這點，暗自決定將來有機會，得搞來一批真正的狙擊子彈。
這枚并不完美的子彈，承載著凌薇所有的希望，穿過滾滾熱浪，朝著遠距千米的目標飛去。
所有人都舉起了望遠鏡。
一秒。
兩秒。
感覺子彈飛了好久好久……
“報靶！”
凌薇從地上爬起來，自信的拍了拍身上的土。
何鋒舉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放下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他瞅了瞅一臉自信的凌薇，又瞅了瞅一臉淡定的林戰，最后扯著嗓子吼出來一聲……
“脫靶！！”
？？？
！！！
什么？
脫靶了！
脫靶倆字，干脆利落的兩記耳光，把靶場上那點期待給抽的稀碎。
“這不可能！”
凌薇跟被電了一樣，顧不上拍身上的土，一把搶過何鋒手里的觀靶鏡，死死的盯著遠處的靶位。
千米之外，那個半身靶干干凈凈，連個白點都沒有。
別說十環，連靶紙的邊都沒蹭到。
靶場上一片嘩然。
“怎么會脫靶？我看她的動作那是教科書級別的啊。”
“對啊，連凌薇這種一級狙擊手都脫靶了，這……這恐怕不是技術原因了。”
女兵們小聲議論起來，誰都不敢信這個結果。
沈云雀眉頭皺一團，摸著下巴嘀咕起來。
“剛才的風速測算我跟著算了，修風偏應該沒問題……難不成是槍的原因？”
凌薇的臉色煞白。
對狙擊手來說，脫靶就是最大的恥辱。
尤其是她這種對自己要求極高的人，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低下頭，視線落在手里的88狙上。
手指飛快的在瞄準鏡調節旋鈕上撥了一下。
跟著，凌薇的眼睛就瞪圓了，一股子無名火直沖腦門。
“報告！！”
凌薇把槍往桌子上一拍，震的槍身嗡嗡響。
“這槍有問題！！”
她指著瞄準鏡，聲音都在發抖，全是壓不住的火氣：“這把槍的瞄準鏡根本沒有歸零！！高低調節跟方向調節全是亂的！彈道偏離至少在十個密位以上！”
“拿著一把沒校準過的槍去打一千米，神仙也打不中！！”
這不就等于給了把錯亂的刻度尺去畫精密圖紙，哪是考驗技術，純粹耍人玩！
周圍的女兵一聽，也跟著憤憤不平起來。
故意給壞槍？這也太陰了吧？
林戰站在太陽底下，帽檐壓的低低的，遮住了半張臉。
聽到質問，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嘴角反而掛上了欠揍的笑。
“有問題？”
林戰慢悠悠的走過來，手指在那冰冷的槍身上劃過。
“上了戰場，你的槍炸膛了，或者子彈打光了，你從死人堆里撿起一把敵人的槍。這時候敵人沖上來了，你是不是還得先跟他說：嘿兄弟，等等，讓我先打三發子彈校個槍，歸個零咱們再打？”
凌薇被這話噎的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
“報告！這是詭辯！！”
她咬著牙，寸步不讓：“戰場拾槍射擊那是近距離作戰！現在是一千米狙擊！！沒有歸零的狙擊槍在遠距離上就是根燒火棍！這是物理規律，跟實戰意志沒關系！！”
“不管是誰，拿著一把彈道亂飛的槍，都不可能首發命中一千米的目標！！”
凌薇這話說的很硬。
她是專業的。
狙擊槍的歸零校準，那是精細活。
從槍，到射手，再到每一批子彈，彈道都有細微差別。
通常來說，要想把一把亂了準星的槍校回來，射手必須先打一發，看過彈著點，算出偏差，擰動旋鈕，然后才能再打，再調。
最頂尖的射手，運氣好也得兩槍才能找回準星。
一槍不試直接打千米？
那就是癡人說夢！
“咳咳……”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充當觀察手的何鋒突然干咳了兩聲，一臉無辜地撓了撓頭。
“那個，容我插一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