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器量”這一天賦，對于祭師是如此重要。
所以各大祭宗，才會如此重視“器量”龐大的人才。
相比之下，其他如根骨，悟性，甚至意志和決心都是其次。
像云祭宗這樣的大宗派，資源豐厚，可以直接提前為自家弟子準備好“代價”。
若有“器量”龐大的天才弟子，根本無需去慢慢積累，只要稍稍沉淀一下，感悟祭祀的對象之“神”后，便可直接祭之。
就像是青玉，他拜入云祭宗四年，其中正式開始修行祭師之道，不過兩年。
前兩年里，都在姚景門下，修習一些文字詩書和祭師修行的常識，同時用各種靈物來養身淬體，洗經伐髓。
祭師的力量雖然以祭而來，但還是需要通過各種手段來輔助的，畢竟祭之所得之力龐大，雖然不至于承受不住，但若是身體過于羸弱，又或者自身目不識丁莽撞無知，也是難以發揮出來的。
正式修行之后，青玉不過三天就成功祭后山靈石為祀，成為正式祭師，又在一個月內成為二階祭師，三月突破三階，在當年十月便突破四階。
后來在姚景限制之下，暫停修行半年沉淀，半年之后再次修行，短短三個月就感悟羅霄山脈連霞峰之神，祭之以突破五階。
可以說每一步都打破了云祭宗有史以來的記錄。
在他之前，云祭宗已知修行到五階最快的，也用了十四年，已經被稱之為不世出的妖孽。
姚景看著眼前不過十四歲的少年徒兒，眼里滿是欣賞和喜歡。
他閉關千年不問事，為了這小家伙破例出山收徒，看來這決定果然不錯。
在姚景看來，以自己徒兒的天賦，二十歲前突破九階，百年內成就大祭師不在話下。
甚至夸張一點，千歲之前，成就圣祭也不是不能指望。
“有此子在，今后數萬年內，可保我云祭宗鼎盛，甚至更進一步?！?/p>
姚景撫須微笑，心中暗道。
“代價么？”
青玉目光微動，開口問道。
“師尊，你曾說過，只要有足夠的器量和代價，即便凡人也可一步登天。”
“而之前的修行，我每次突破，都能感覺到，還遠遠沒有達到我‘器量’的極限?！?/p>
“那我是否可以在感悟羅霄山脈之‘神’后，直接付出足夠的‘代價’，一次性完成羅霄之祭，成就大祭師？”
姚景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撫須笑道。
“果然還是年輕人啊?！?/p>
“總想著一步登天。”
“不過對于祭師來說，倒也不是壞事，畢竟‘野心’也是一種‘器量’?！?/p>
“只是，光有野心，沒有謹慎，只會自取滅亡?！?/p>
姚景開口道。
“一步登天，對于我等祭師來說，并不是神話，畢竟若不能逆天而行，何以稱之為最強之道？”
“正如你所說，只要‘代價’和‘器量’足夠，莫說一步成就大祭師，哪怕直接成就圣祭也不是不可能的?！?/p>
“你天生超等天賦，連為師都探不出，你的‘器量’究竟有多深，還真有可能承受成就圣祭的‘代價’?！?/p>
“但問題就在于這個‘代價’本身。”
姚景頓了一下，道：“想要一步成就大祭師乃至圣祭，你需要付出的代價，也定然是無比龐大的。”
“當然，以我云祭宗的底蘊，無論需要什么資源，都不難，將來你若按部就班修行，所需的一切‘代價’，宗內都會為你準備。”
“可你若想進行遠超自身層次的‘祭’，所要支付的代價，就不能是這些外物，因為它們對你來說，其實并不是那么珍貴?！?/p>
“哪怕為師給你準備足以堆滿這山頭的珍寶，對你自己來說，恐怕也算不上真正寶貴之物?！?/p>
“而祭師的‘交換’規則是無法欺騙的，對你來說不夠寶貴的‘代價’，配不上你的‘器量’，更無法完成大祭?！?/p>
青玉若有所思。
“徒兒大概明白你的意思，那么曾有一步登天的前人，他們是怎么做的呢？”
姚景微微一笑。
“那些人，大多數是在劍走偏鋒，或者陷入絕境之時，做出驚天之祭?！?/p>
“就說我福云洲，三萬年前，曾有一人，因曾經的血海深仇難報，心怨成魔，將自己妻兒老小，全族血脈為代價，祭于福云洲北，直接成就大祭師巔峰?！?/p>
“還有一萬六千年前，一位年輕的天才祭師，英俊瀟灑，風流倜儻，處處留情，因而招惹仇家，被追殺到絕境，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最終在絕境之時，直接以自己的容貌，和男人的能力為代價，祭福云洲西白滔江，成就圣祭，攜那億里大江之力從天而降，一招鎮殺仇家?！?/p>
這一番聽得青玉直咋舌。
“還真是狠人。”
“這便是祭師之道么……這樣未免過于極端，但師尊，若是劍走偏鋒，極端之舉便能換取力量，這天下之大，祭師之多，只怕人人都會采用這樣的手段了吧？”
獻祭全家，獻祭男人能力，聽起來駭人，但若能一步登天，恐怕天下多的是人效仿。
姚景點了點頭。
“不錯，徒兒，你雖年輕，卻也能考慮到這一處，人心險惡，世間多的是無情之人。”
“首先，你必須要有承受這種極端之‘祭’的器量，若無此器量，付出再多代價也沒用，可以說，這是天才的特權?！?/p>
“如果你不是天才，那么不管你是好人，壞人，極端之人，都沒有意義，哪怕獻祭一切，也換不來什么，縱使得到了，也會很快失去。”
“僅僅這一條，便攔住世間千千萬萬平庸之輩?！?/p>
“而第二條，無情之人……，雖然那可以輕易獻祭一切，但無情反而無用?！?/p>
“若你是無情無義之徒，可以輕易獻祭親朋血脈，那他們對你來說本身就沒有多少價值，反而根本算不上‘代價?！?/p>
“對你越珍貴，越難以割舍的東西，作為‘代價’，才越有價值?！?/p>
“因為‘代價’，騙得了他人，騙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