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白玉京的聲音在識海中回蕩，帶著一絲篤定。
“若是我猜得不錯，就是歸墟之眼。”
“那里對你也是極為重要的地方吧？”
他頓了頓，旋即大笑起來。
“去找找看！”
“我，等你證道，再敘！”
話音未落……
嗡！
一道白光自葉玄眉心沖出！
白玉京的身影，瞬間沒入那最后一道光門之中！
光門微微一顫，旋即恢復正常。
這一次，沒有任何排斥。
葉玄怔怔地站在空蕩蕩的帝殿之中。
許久。
他深吸一口氣，眸光閃爍。
然后，他轉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身影，潰散于虛空之中。
……
天極之海。
這是天外天最神秘的海域，位于中域極北之地。
海水終年呈現深沉的墨色，波瀾不興，死寂沉沉。
海面上空，常年籠罩著厚重的灰云，不見天日。
而在這片海域的最深處，懸浮著一道巨大的裂口。
那裂口橫亙于虛空之中，足有萬里之巨。邊緣是扭曲的法則碎片，內部是無盡的黑暗。那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連光都無法逃逸。
歸墟之眼。
四萬年后，葉玄再次站在這里。
那股氣息……
磅礴、浩瀚、恐怖。
即便是如今的他，站在這裂口之前，依然感到心神震蕩。
歸墟之眼，傳說中連接萬界的奇異之地。
它不屬于任何一界，卻又通向任何一界。其內部空間法則極度混亂，蘊含著足以撕裂大帝肉身的恐怖力量。
四萬年前，他就是從這里，肉身橫渡，去往下界。
那種痛苦，即便以他當時的仙體，也難以承受。
肉身幾乎崩碎，神魂幾近潰散。
那種感覺，刻骨銘心。
“嗯？”
葉玄忽然眸光一凝。
他發現，這歸墟之眼，與四萬年前不同了。
裂口邊緣，彌漫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那光暈極淡，若非他如今修為大進，根本察覺不到。
但那光暈中蘊含的氣息……
半步人仙！
“是父帝！”
葉玄心中一喜！
果然被白玉京猜對了！
父親真的在歸墟之眼留下了后手！
他快步上前，來到裂口邊緣。
抬手，按在那層金色光暈之上。
嗡……
光暈輕輕震顫，隨即，裂開一道縫隙。
葉玄毫不猶豫，一步踏入。
……
穿過那層金色光暈，眼前的景象驟然變換。
這里是一片獨立的空間，不大，方圓不過千丈。
四周是扭曲的虛空亂流，唯有這片空間被那半步人仙的禁制護住，穩如磐石。
而在空間中央……
一座古樸的石碑，靜靜懸浮。
那石碑高約三丈，通體呈暗金之色，碑身之上，九條栩栩如生的龍形浮雕盤繞而上！
九龍囚天碑！
葉玄瞳孔微縮！
這古碑，他太熟悉了！
他的九龍囚天印前七印，都是從此類古碑中所得！
而眼前這座……
他快步上前，神念探入碑中。
下一瞬，海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識海！
九龍囚天印第八印。
滅界印！
一掌出，有滅一界之力！
比第七印鎮穹印，強了何止一倍！
而隨著神念深入，碑中深處，一道殘念，緩緩蘇醒。
“我兒玄……”
那聲音蒼老而溫和，是葉蒼天。
葉玄渾身一震！
“你能來到這里，證明你已經拯救了天外天。”
“爹，很高興。”
那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欣慰。
“這是爹給你準備的傳承。”
“還有……”
“通往不夜界的通道。”
不夜界？
葉玄眉頭微皺。
“那是萬界之中，極其古老神秘的一界。”
“唯有此界，才能承受你的仙體帝劫。”
“爹猜測，不久之后，成仙路必有變故。”
“你要盡快證道。”
殘念的聲音，漸漸變得縹緲。
“只是，去往不夜界，必須借助歸墟之力。”
“過程會很痛苦。”
“但你……”
那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
“也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祝你，好運。”
“希望……”
那聲音越來越淡，最終，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
“我們父子，還能再見。”
話音落下，殘念徹底消散。
空間之中，再無任何氣息。
“爹！”
葉玄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可虛空中，空無一物。
只有那座古碑，靜靜懸浮。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良久無言。
許久。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
他將那古碑收入眉心，送入鴻蒙塔中。
然后，他轉身，望向空間盡頭。
那里，歸墟之眼的裂口，正在緩緩旋轉。
無盡的風暴，在其中肆虐。
不夜界。
葉玄眉頭微挑。
需要借助歸墟之眼才能去的界域，必然不凡。
雖然要再經歷一次歸墟之痛……
但他，別無選擇。
“來吧。”
他冷哼一聲，一步踏入歸墟之眼！
……
轟！
踏入歸墟的瞬間，無盡的力量從四面八方瘋狂涌來！
那是空間亂流，是法則碎片，是足以撕裂萬物的混沌之力！
它們如同無數柄利刃，瘋狂切割著葉玄的肉身！
撕拉……
白衣瞬間破碎！
皮膚之上，無數道細密的傷口崩開！
鮮血，還未流出，便被那混亂的空間之力蒸發！
劇痛，如潮水般涌來！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痛楚！
比四萬年前，更加恐怖！
因為這一次，他更強！
歸墟的考驗，也更強！
“哼……”
葉玄悶哼一聲，牙關緊咬！
身后，仙體法相轟然顯化！
十萬丈！
三頭六臂！
八道帝雷，如同八條銀紫色的雷龍，環繞周身！
雷光所過之處，那混亂的空間之力，竟被生生逼退！
可它們太多了！
一波接一波，無窮無盡！
葉玄在通道中橫渡，每一步，都要承受難以想象的痛苦！
可他沒有停下。
也不能停下。
他咬著牙，硬扛著那足以撕裂大帝肉身的力量，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時間，在這片混亂的空間中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嗡……
前方，突然出現一道亮光！
葉玄眸光一凝，拼盡全力，向那亮光沖去！
轟！
他整個人，沖出歸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