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洛檸是母乳喂養(yǎng)，能夠自已做的，她都自已動手。
周姝瑗則怕她累著，讓她奶粉和母乳一起混著給孩子吃，到了夜里，她也能好好的睡一覺。
老太太也是這樣說。
不過就算是喂奶粉，周洛檸也還是自已起來弄。
這是她第二個孩子，卻是第一次養(yǎng)娃。
索性身邊有人搭把手幫忙，要不然真的會很辛苦，幾乎睡不了一個整覺。
尤其她還要親自母乳喂養(yǎng)，到夜里就算不喂孩子，她也會因為漲奶而醒過來。
可即便如此，她卻難得地內心平靜，很累但不覺得心煩。
老太太告訴她，桉桉小時候也是這個樣子。
瘦瘦小小的。
但桉桉要比念念乖一些，哭鬧比較少，從小就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
當初也虧得有桉桉在，要不然他們幾個大人，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走得出陰霾。
尤其是譚韶蓉。
周洛檸聽得出來，老太太似乎是想緩和她跟譚韶蓉之間的隔閡。
死去的孩子，將會是母親心里永遠的陰霾，這一輩子都無法釋懷。
只是活著的人，還要繼續(xù)生活下去。
要往前走。
老太太對周洛檸說：“你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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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聞野出院前一天，劉靜跟著陸程東來醫(yī)院看他。
周洛檸發(fā)在朋友圈上視頻，她也看了，從狀態(tài)來說，并不是那么樂觀。
可看到何聞野本人之后，劉靜又松了一口氣，從他的神態(tài)就能感受到，他與之前的狀態(tài)不一樣了。
“看來，你已經直面了自已的內心。”
何聞野輕點了下頭，也算是接受了自已的陰暗面，接受了自已傷害何聞謙的事實。
他說：“也許是我哥想要我繼續(xù)活下去。”
從時間上來說，他出意外的時候，何聞謙已經遇難。
“也許是他知道自已回不來了，所以拼命地想要我留在這個世界上。”
當這個世界真的只剩下他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已失去的是什么。
沒有了何聞謙的何聞野，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樣子。
何聞野淡淡的笑，說：“他一定是想要我看看，沒有了他，我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自由，讓我也體會體會他的人生，被所有人關注和期待是什么樣的感受。”
劉靜：“我想他不會希望你成為他。”
“是。我也不想成為他。”
劉靜沒有多停留，她還有別的事情要去忙。
她走后，譚韶蓉才過來，親自幫他收拾東西。
嘴里說著家里的事情，聊桉桉的手術時間，聊念念的情況。
何聞野換下身上的病人服，走過去，要拿過她手里的行李。譚韶蓉適時地躲開，說：“我來吧。”
譚韶蓉朝著他看了眼，又很快收回視線。
太多顛覆的信息累加，譚韶蓉如今也不知道要去怪誰，也很難面對何聞野。
何聞野強行將她手里的行李袋搶過來，說：“正好現在沒人，我有話想要跟你說。”
譚韶蓉再禁不起任何所謂的真相，擺擺手，說：“我這幾天兩頭奔波實在有點累，有什么事過幾天再說吧。”
“其實訓練的時候，不是意外。”
譚韶蓉閉上了眼睛，一顆心沉了下去。
何聞野說：“我覺得我是多余的那個，我要是消失了，對大家都好。你不會因為我而生氣，周洛檸也不用擔心我跟她之間的秘密被曝光，她可以安安心心的當我哥的妻子。”
“媽，如果當時是我死了，你會像想我哥一樣想念我嗎？你會遺憾，原本可以成為優(yōu)秀空軍的一個人，就這樣死了。”
譚韶蓉用力抿著唇。
何聞野：“我記得小時候我跟我哥換了衣服，我們調換了身份，你沒有分辨出來。你把我抱出去，偷偷地給了我一塊玉佩。”
“你說好好戴著，別讓你弟弟看到。”
譚韶蓉猛地轉頭，她到現在才知道，“你……”
何聞野表情淡然，“我一直當做沒有看到，我做的好嗎，媽媽。”
她咬住唇，心如刀絞，“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哥哥的身體本就比你弱一些。你知不知道，你們相差幾分鐘，可你們的命理卻完全相反。你們是互克的，你太強硬，會讓你哥哥變弱，所以……”
何聞野：“所以，其實在你心里，一直覺得我哥哥的死，是因為我，對嗎？”
所以，在何聞謙去世之后，她也并沒有特別在乎他。
很多時候，何聞野會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一閃而過的厭。
譚韶蓉不想再說這些，“現在已經有了結果，真正害死聞謙的人也終于落網。再別說這些了。”
何聞野：“我還沒說完……”
譚韶蓉卻不想再聽，“你還想說什么？你們是想要逼死我是嗎？！”
“我知道桉桉是你的孩子，周洛檸跟你早就在一起過。你哥什么都沒有留下，什么都沒有！他是被我們所有人一起逼死的！我知道！他過的一直都不開心！他遇到危險的時候，他就沒想過要反抗，他選擇去死，用死亡來脫離我給他制定的人生。”
“我不配當一個母親，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錯。這樣可以了嗎？”
話音未落。
何聞野倏地伸手抱住她。
譚韶蓉愣了愣，一下子反應不過來，緊跟著，何聞野在她耳邊說：“大哥讓我告訴你，成為你的孩子他很開心，再有下輩子，也要當你的兒子。”
譚韶蓉想要反駁她的話，可她的喉嚨哽住，到底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何聞野感受到她的顫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說：“我就不來了。”
-
回到何園。
周洛檸正好在午睡，念念睡在她的身邊，床很大，母女倆睡著也不擠。
念念現在還很小，睡覺的時候還是蠻老實的。
何聞野進去時，就看到這樣一幕。
周洛檸側著身面對著小念念，像母雞護著小雞一樣，將她護在自已身前。
她身上的衣服很輕薄，領口有些低，風光隱現。
可能是親自喂奶的緣故，她的胸圍漲了一大圈，比之前更豐滿一些。
胸口的位置，有一點水印。
房間內很安靜，空氣里彌漫著奶香味。
何聞野的身心，都在這一刻松弛下來。
他走到床邊蹲下來。
幾日未見，小念念已經大了一圈了。
周洛檸也胖了一點，臉頰圓潤了不少，氣色也還不錯。
兩個人都睡得很熟。
何聞野的視線落在周洛檸的臉上，良久后，他起身靠近，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周洛檸一下子就醒了過來。
睜開眼的瞬間，就看到近在咫尺的人。
許是她此刻的樣子太軟糯，黑白分明的眼眸，跟玻璃珠子一樣，水潤透亮。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已。
下一秒，不等她反應過來，何聞野低下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又在她徹底清醒時，迅速地退開，說：“吵醒你了。”
周洛檸一下子就說不出話來，她坐起來，衣服都歪掉了。
胸口的光景讓何聞野不得不動容。
他面色平靜地伸手幫她拉了一下領子，周洛檸一下反應過來，立刻下床去拿了衣服穿上，說：“不是說下午才回來嗎？怎么提早就回來了。”
而且就這么貿然進來，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怎么也沒人攔著。
這幾天照顧孩子，周姝瑗和老太太都有點吃不消，孩子睡了，兩人也就去自已房間休息了。
何聞野：“早就可以出院了，他們非要我多住幾天。早上看了報告我就讓人幫我辦了出院手續(xù)。”
周洛檸把扣子扣好，她這會有點漲奶，胸有點不舒服。
但何聞野待在這里，她也不好弄。
“你衣服濕了。”何聞野提醒。
周洛檸臉頰紅了紅，說：“那你要不要先回避一下呢？”
何聞野倒是沒想過她會親自母乳喂養(yǎng)，他原本以為，她生下孩子之后可能不會管，等出了月子之后，就會離開。
“好。”
他退出去，叫了月嫂進去幫忙。
周洛檸拿了吸奶器，坐在床上，背對著門的方向吸奶，她低頭看到衣服上濕濕的一片，臉頰不自覺地熱了起來。
不知道他什么時候進來的，看了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