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唐言恰好蘸墨抬手,筆尖在絹帛右上角輕輕一點,又迅速掃出一道斜線。
那點墨像顆孤峰,斜線像道飛瀑,明明是極簡的兩筆,卻瞬間讓整幅構圖活了——原本散著的山勢,忽然有了主峰,水流也有了來處。
“看到沒!”
晏逸塵拍著大腿:
“這就叫‘立骨’!他這是要在起稿時就把整幅畫的骨頭架起來,后面添肉添色都是后話!”
蘇墨軒等人這才愣住,再看絹帛上的淡墨,果然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那些看似零散的線條像有吸力似的,讓人目光跟著山勢起伏,心里竟真生出“江山萬里”的壯闊感。
“這……這才起稿就有這氣魄?”
林詩韻喃喃道,臉上的懷疑漸漸變成了震驚:
“他就不怕后面圓不上,虎頭蛇尾了?”
“他敢起這種稿,就絕不會圓不上!”
晏逸塵篤定道,眼神亮得驚人:
“我敢打賭,這畫成了,絕對是能壓箱底的孤品!只是這少年剛一上手就敢碰《萬里江山圖》,真是讓人不敢想象!”
他沒說下去,但蘇墨軒等人都懂了。
這哪是裝一波大的,這是要直接把自已架到云端上!
當然了。
這畫成了,便是傳世佳話!
可要是敗了,怕是要被畫壇笑一輩子。
絹帛上,唐言仍在輕描淡寫地勾勒。
誰也沒注意到。
他嘴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仿佛早就料到眾人會有此反應。
而直播間里。
密密麻麻的彈幕像沒頭的蒼蠅,也全是普通人的困惑與好奇:
“這畫的啥啊?就幾道淡墨線,跟我家孩子瞎畫的似的?”
“+1,完全看不懂,還沒小林廣一的畫看著帶勁呢,至少能看出是梟鳥寒林。”
“不是說要畫大場面嗎?這都快半小時了,絹帛上還是光禿禿的,唐言是不是在磨洋工?”
“櫻花國的ID在刷‘騙子’,雖然不想承認,但我也有點懷疑了……”
“有沒有懂行的出來說說?這到底畫到哪一步了?”
就在這時。
晏逸塵那句“是《萬里江山圖》”透過麥克風炸響。
直播間里那些一直沉默的畫壇專業人士,終于像被點燃的炮仗,瞬間炸開了鍋——
“國家畫院田老V:!!!什么?萬里江山圖?王希孟那幅?唐言瘋了嗎?”
“博物院修復師張叔V:我的天!《萬里江山圖》全長米,用的就是熟絹,現存故宮,是孤品!臨摹都難如登天,他居然要原創?”
“美術史教授劉梅V:你們看他那道山腰線!是不是和《萬里江山圖》中段的‘三疊泉’山勢重合?還有那道水紋,分明是取法原圖的‘江漢朝宗’!”
“山水畫家王石V:我的天,這竟然是起稿構圖的最高境界——‘以虛寫實’!他故意把墨色壓到最淡,只定骨架,這是在賭!賭自已能撐起十二米的山河氣魄!”
直播間里,普通觀眾的彈幕還在懵懂地飄著:
“這畫很厲害嗎?比那個什么寒林圖強?”
“全長十一米多?掛都沒地方掛吧,唐言畫這個干嘛?”
“孤品是說就一幅?那他現在原創,豈不是沒人能看出好壞?”
“熟絹和宣紙有啥不一樣?為啥非得用這個?”
“臨摹都難?那唐言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專業人士的科普立刻接了上來,語氣里帶著對經典的敬畏:
“國家畫院田老V:你們是真不清楚這畫的分量啊!那是千年前某位上古大家十八歲時的手筆,光畫就耗了半年!
顏料用的都是頂級礦物,石青、石綠這些,得研成極細的粉,加膠調得恰到好處,一層干透了才能再上一層,光上色就反復十幾遍,稍不留神就毀了。
唐言現在在斗畫現場畫這個,膽子太大了!”
“博物院修復師張叔V:補充下,熟絹這東西比宣紙難伺候太多了——不吸墨,筆重了就透,輕了又留不住,那位上古大家當年畫廢的絹帛能堆成山。
唐言敢用新絹帛搞原創,每一筆都得捏著汗,這哪是畫畫,是在刀尖上走!”
“美術史教授劉梅V:外行看形,內行看氣。你們看唐言剛畫的山腰線,弧度、轉折,和千年前那幅里‘三疊泉’那段幾乎一致!
還有山腳下的水紋,蜿蜒中帶著收放,分明是承了原作‘江漢朝宗’的氣韻——他不是瞎畫,是把那幅畫的魂吃透了。”
“山水畫家王石V:最難的是構圖。十一米長卷,得讓氣脈從頭到尾貫通,近景的樹、中景的山、遠景的云,得像用一條線串起來,哪處松了、緊了,整幅的氣就斷了。
唐言現在用淡墨定骨架,就是在搭這根‘氣脈線’,這步錯了,后面全白搭,簡直是在鋼絲上跳舞。”
專業人士的科普像驚雷,劈得普通網友瞬間清醒,直播間的彈幕徹底變了風向:
“臥槽!千年前的天才作品?十八歲畫的?唐言這是在挑戰天花板啊!”
“礦物顏料?反復十幾遍上色?這哪是畫畫,是搞工程吧!”
“熟絹這么難搞,難怪唐言起筆這么謹慎,合著每一筆都怕毀了?”
“剛對比了截圖,山腰線真的一樣!唐言是把那畫刻在腦子里了吧?”
“之前還笑他裝X,現在看來是我見識短了……唐言加油啊!”
“臥槽!孤品?傳世名畫?唐言這是要上天啊!”
“我剛查了一下,《萬里江山圖》用了石青、石綠等礦物顏料,工序復雜到變態,半年才畫完!唐言這是要在斗畫現場畫?”
“難怪用絹帛!原來如此!這魄力,我先跪為敬!”
“之前是我瞎了眼!那幾道淡墨線,現在越看越有味道,好像真有山在里面動!”
“櫻花國的ID怎么不說話了?剛才不是說人家是騙子嗎?”
彈幕里原本的質疑變成了驚嘆,有人翻出那幅古畫的高清局部圖,對比唐言的起稿線條,一條彈幕被頂到最前:
“不管最后成不成,就沖他敢碰這題材,就比只會嘲諷的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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