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劉宇回答時沒有半分猶豫,聲音平穩得好似他親手校準過的機床主軸:
“只要材料和配套的電子元器件供應跟得上,給我三個月時間,我能讓第一條生產線落地,一條生產線,月產量可達二十臺。”
二十臺!
林司長在一旁聽聞,心臟猛地一緊。
這可不是制造洗衣機,而是在制造工業母機中的皇冠!每一臺都足以讓一個國家的尖端制造能力提升一個臺階。
部長深深地看了劉宇一眼,那眼神仿佛要穿透這個年輕人的身體,看清他腦子里究竟還藏著多少驚世駭俗的東西。
他沒有再發問,而是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通了一個短號。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場變得莊重起來:“是我,我馬上到您辦公室,有一件關乎國之重器的大事,需要立刻向您匯報。”
半小時后,在一處安保級別更高的院落里,有一間更為寬敞的辦公室。
那位被尊稱為“大領導”的老人,須發略微泛白,精神卻十分矍鑠。
他沒有坐在辦公桌后,而是和一機部部長一同站在窗前,手里正摩挲著那片泛著冷光的鈦合金渦輪葉片。
“一次裝夾,效率提升百分之五十以上……”大領導輕聲重復著部長剛才的匯報內容,目光銳利如鷹。
“這可不是簡單的提升,這是換代!是革命!”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部長身上:“那個劉宇,我記得他。”
“中科院和西北基地的鄧所長,都為他‘學部委員’的提名給出了極高的評語,進展如何了?”
“報告已經遞上去了,正在走流程。”部長恭敬地回答。
大領導點了點頭,將葉片輕輕放回絲絨布上,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
“本來想親自去你們一機部看看,看看這個能捅破天的年輕人。可惜……”他指了指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實在走不開啊。”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決斷:“這樣,我明天派一個最高規格的技術考察組過去。”
“你讓他們做好準備,不要搞任何形式主義,直接看實物,現場檢驗!”
第二天上午,陽光正好。三輛軍綠色的吉普車,悄然無聲地停在了一機部研究所的車間外。
車門打開,走下來一行人,為首的正是上次來考察五軸機床的那位老專家。
他比上次來時顯得更加嚴肅,一下車,便徑直朝著迎上來的劉宇走去,連客套的寒暄都省略了。
“小劉同志,我們又見面了。”
老專家的目光越過劉宇,直接投向那臺靜靜矗立的鋼鐵巨獸:“別的話就不多說了,開機吧。”
“我們要親眼看看,主軸轉速、進給精度、重復定位誤差,所有核心數據,都要在現場復現一遍。”
沒問題。
劉宇點了點頭,示意研究員做好準備。
測試過程緊張而有序,一項項數據從精密的儀器上跳出,然后被考察組的成員一筆一劃地記錄下來。
每一個數字,都與報告上的完全一致,甚至在某些指標上,表現得更為出色。
車間里除了儀器的蜂鳴聲,只剩下考察組成員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當最后一項數據核對完畢,老專家臉上的嚴肅神情終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
但他強行克制住了,轉身從助手手里接過一個,用帆布包裹的金屬箱,親自打開。
箱子里,是一塊造型奇特、直徑約半米的特種合金圓盤毛坯。
老專家的聲音變得異常鄭重,他指著那塊金屬圓盤,一字一句地說道:“劉宇同志,這是我們一個絕密項目的核心零件,‘渦輪盤’。”
“圖紙在這里,你敢不敢用這臺機器,現在就為我們加工出來?”
整個車間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清楚,渦輪盤是航空發動機里,技術難度最高、加工要求最苛刻的部件,沒有之一!
它的結構復雜得令人難以置信,上面集成了上百片葉片的安裝槽,每一個槽的尺寸、角度、光潔度都直接關系著發動機的性能。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測試,而是終極考驗!
劉宇接過那份被列為“絕密”的圖紙,只掃了一眼,便將其銘記在心中。
他走到控制臺前,手指在鍵盤上快速舞動,化作一片殘影。
“嗡——”七軸機床再次啟動。
這一次,它的動作比加工葉片時更加復雜、更加奇特。
主軸帶著刀具,以一種違背物理直覺的角度切入金屬,五個旋轉軸以令人眼花繚亂的方式同步聯動,時而像陀螺般旋轉,時而又像靈蛇般扭動。
那哪里是在切削,分明是在鋼鐵上繡花!
考察組的專家們全都擠在安全線前,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那飛濺的火星和變幻的刀路,仿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老專家甚至摘下了自己的老花鏡,似乎這樣能看得更清晰一些。
四十分鐘后,機器停止了轟鳴。
當那件成品呈現在眾人面前時,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那不再是一塊粗糙的毛坯,而是一件閃爍著幽藍色金屬光澤的工業藝術品。
盤體上,上百個復雜的榫槽均勻分布,槽底的光潔度堪比鏡面,邊緣銳利如刀鋒,整個渦輪盤仿佛一個蓄勢待發的太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老專家顫抖著手,戴上三層手套,親自上前,用帶來的專用檢測工具,一個槽一個槽地進行比對。
他的動作越來越慢,表情從緊張變為震驚,最后變得一片空白。
“天吶……”他喃喃自語,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
“這……這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起頭,通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劉宇,仿佛在看一個怪物,說道:“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嗎?”
“采用傳統工藝加工這樣一個渦輪盤,需要二十位頂級老師傅,使用四臺不同的機床,至少耗時兩個月!而你僅僅用了四十分鐘!”
考察組當天下午便匆匆離去,帶走了那件足以改變一切的渦輪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