俀羊毛出在羊身上,這第一茬,就先從三菱薅起吧。”
他關(guān)掉臺燈,辦公室瞬間陷入漆黑,唯有那份清單上的文字,在夜色里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果然!
這邊紅星廠剛敲定時間,那邊倭國人就像聞著腥味的貓,第一時間收到消息,火急火燎地安排了專機(jī)趕來。
紅星廠一號會客室,氣氛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領(lǐng)頭的倭國人叫岡本,穿著熨燙得毫無褶皺的西裝,頭發(fā)梳得油光水滑,亮得蒼蠅落上去都得劈叉。
他剛進(jìn)門,視線掃過李廠長和王建國,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笑容,隨即用日語短促地命令了一句。
“唰!”
岡本領(lǐng)著身后兩名副手,齊刷刷彎下腰,給李廠長和王建國行了個標(biāo)準(zhǔn)的九十度鞠躬,腰彎得腦袋都快貼到膝蓋,姿勢精準(zhǔn)得像用量角器卡過。
王建國眼皮狠狠一跳,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好家伙!這陣仗,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失散多年的海外游子,回來拜祖宗呢。
“李桑!王桑!”
岡本直起身,臉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眼神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
他操著腔調(diào)古怪的中文,每個字都咬得用力:“久仰大名!久仰大名!這次能與二位見面,實在是我們的榮幸!”
身后兩名副手也跟著連連點頭哈腰,動作整齊劃一,顯然提前演練過。
王建國心里犯嘀咕,想起昨天劉所長在電話里輕飄飄的交代:“老李,拿出點主人家的氣勢,別讓他們覺得咱們是沒見過世面的泥腿子。”
就這架勢,哪還需要什么氣勢?對方直接把姿態(tài)擺到地板磚底下去了。
岡本沒注意到王建國臉上憋不住的古怪神情,從隨身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取出兩個精致的桐木盒子,雙手奉上:
“一點點見面禮,不成敬意,還請二位務(wù)必笑納,畢竟,想見二位一面,實在太難了。”
木盒“啪嗒”打開,里面是兩塊嶄新的金表,燈光下閃著晃眼。
光看牌子是精工社最新款豪華腕表,每一塊的價格都夠普通工人家庭,不吃不喝干一輩子。
這手筆,不可謂不大。
然而李廠長從頭到尾連眼皮都沒抬,手里端著掉了好幾塊瓷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吹著水面上的茶葉末。
仿佛那兩塊金燦燦的腕表,還不如缸里幾片茶葉有吸引力。
會客室安靜得可怕,只有李廠長吹茶葉的“呼呼”聲。
岡本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瞬。
終于,李廠長吹開茶葉,喝了口熱茶,發(fā)出滿足的輕嘆。
他將茶缸“當(dāng)”地放在桌上,這才抬眼看向?qū)荆Z氣平淡得像問今天天氣:“岡本先生客氣了,咱們還是談?wù)掳伞!?br/>“哈伊!哈伊!”
岡本碰了個軟釘子,臉上卻不見絲毫尷尬。
他順勢坐下,只敢坐半個屁股,姿態(tài)謙卑到了極點。
搓著手滿臉堆笑:“李桑,王桑,那我們就開門見山!”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zhǔn)備滔滔不絕講出準(zhǔn)備好的說辭,李廠長卻慢悠悠開口,一句話掐斷了他所有節(jié)奏:“岡本先生。”
李廠長特意在“岡本”兩個字上加重讀音,像是糾正他之前古怪的中文發(fā)音:“有件事得先說明白,這次負(fù)責(zé)具體技術(shù)洽談的,不是我們倆。”
岡本臉上的笑容一滯:不是你們?那我們費(fèi)這么大勁,又是送禮又是鞠躬,難道搞錯了對象?
李廠長不理會他變換的神色,將搪瓷茶缸穩(wěn)穩(wěn)放回桌面,發(fā)出“當(dāng)”的輕響,每個動作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從容:
“是我們廠的技術(shù)總顧問,同時也是一機(jī)部工業(yè)研究所的所長,劉宇同志。”
“今天,他會親自過來,所有的具體事宜,你們直接跟他談。”
話音落下。
整個會客室,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清晰可聞。
前一秒還掛著職業(yè)假笑的岡本,此刻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隨即又猛地漲紅到了脖子根!
“劉……劉宇所長?!”
岡本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變了調(diào),中文也說得磕磕絆絆,勉強(qiáng)迸出幾個字。
“您、您說的是……是那位……那位‘華夏工業(yè)的指引者’?”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大,差點帶翻身下的椅子。
商業(yè)談判的矜持?帝國的尊嚴(yán)?
在“劉宇”這個名字面前,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斯國一!”
岡本也顧不上什么禮儀了,對著李廠長和王建國,近乎九十度地深深鞠躬,腦袋埋得極低,聲音因過度激動而劇烈顫抖:
“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能見到劉所長本人,是我們畢生的榮幸啊!劉所長是真正的技術(shù)之神!是我們所有技術(shù)人員的偶像和目標(biāo)!”
他身后那兩名一直充當(dāng)背景板的副手,此刻也徹底失態(tài)。
兩人激動地湊在一起,用倭國語言飛快地低聲驚呼。
“まさか、あの劉所長が?(不會吧,是那位劉所長?)”
“信じられない!本物に會えるなんて!(簡直不敢相信!我們居然能見到真人!)”
那副模樣,活脫脫就是兩個即將見到偶像的小粉絲,眼神里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哪里還有半分商業(yè)精英的影子。
王建國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抽。
好家伙!
他知道劉所長厲害,在國內(nèi)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可他萬萬沒想到,劉宇這個名字,居然能把這幫一向自視甚高的倭國人,嚇成這副德行!
這幾年,劉宇主導(dǎo)研發(fā)的那些創(chuàng)匯電器,簡直就像開了無雙,在倭國本土市場橫沖直撞,把他們的東芝、松下、索尼殺得七零八落,丟盔棄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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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腳盆代表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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