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家伙剛才被二大媽帶去吃晚飯，這會兒才趕回來。
瑞雪背著她的小書包，走到病床前，那大眼睛里滿是認真。
她從兜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紙包，小心翼翼地展開，里面是一顆大白兔奶糖。
瑞雪把奶糖遞到趙蒙蕓嘴邊，輕聲說道：“媽媽，你疼不疼？瑞雪把最甜的糖給媽媽吃，吃了糖，媽媽就不疼了。”
趙蒙蕓的眼眶一下子就濕了，她含住那顆糖，甜膩的味道在口腔中散開，一直甜到了心底。
“媽媽不疼，瑞雪真乖。”
豐年在一旁看著那兩個襁褓，好奇地想伸手去摸，被劉宇一把揪住了后領。
“臭小子，輕點，那是你弟弟。”
豐年縮了縮脖子，有些委屈地嘟囔道：“爸爸，他們怎么長得這么丑啊？像兩個紅薯。”
屋子里的人頓時哄笑一團。
劉宇看著眼前這一幕：虛弱卻幸福的妻子，懂事的長女，淘氣的長子，還有兩個剛降生的小生命。
窗外，四九城的夜色正濃，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鞭炮響，那是人們慶祝原子彈爆炸成功的余音。
家國雙圓。
這一刻，劉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什么算力，什么集成電路，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守護這片溫馨的基石。
接下來的幾天，劉宇徹底化身成了“模范丈夫”。
他推掉了部里所有的應酬，除了每天雷打不動地，去計算所盯一個小時的進度，剩下的時間全都耗在醫院里。
洗尿布、喂水、給趙蒙蕓按摩腿部……四級工程師的手，既能拿得了焊槍，也能拿得了尿布。
趙蒙蕓恢復得很快，到了第三天，已經能下床走動了。
出院前，護士長拿著一疊表格走進來，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劉工，趙同志，這是出院手續。”
“另外，根據部里的最新規定，趙同志這次生的是雙胞胎，可以享受七十天的產假。”
“七十天？”趙蒙蕓有些驚訝，“不是只有五十六天嗎？”
護士長解釋道：“那是普通情況，劉工是部里的重點保護人才，院里也有特批，雙胞胎加十四天，這是政策優待。”
“另外，托兒所那邊我們也打過招呼了，等孩子滿月，如果家里忙不過來，隨時可以送過去，有專門的保育員照顧。”
劉宇點了點頭，心里明白，這是組織上在為他解決后顧之憂。
“行，謝謝護士長。”
回到四合院的那天，胡同口熱鬧得如同過年一般。
三輪車拉著行李和孩子，劉宇扶著趙蒙蕓走在后面，鄰居們紛紛探出頭來打招呼。
“喲，劉處長回來了！聽說生了一對雙胞胎？哎呀，這可是大喜事啊！”
“老劉家這真是祖墳冒青煙了，兒子一個接一個，這是要開將軍府啊！”
劉宇笑著一一回應，心里卻在想：將軍府就算了，這三個臭小子以后要是敢不聽話，看我不把他們的屁股抽成八瓣。
安置好一切后，劉宇站在院子里，看著老媽和秦蘭在屋里忙前忙后，聽著屋里偶爾傳來的嬰兒啼哭聲，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后方穩住了。
接下來，他該去完成那個更宏大的計劃了。
109丙機的成功只是第一步，他要的，不是實驗室里的一臺樣機，而是能夠支撐起整個國家工業體系、國防體系的計算機集群。
集成電路的量產化、軟件系統的自主化、數控機床的全面普及……
每一項，都是硬仗。
四九城的冬陽并不暖和，但部委大院家屬樓下，卻熱鬧得像炸開了鍋。
一輛掛著部委通行證的吉普車穩穩停下，劉宇先跳下車，回身小心翼翼地扶著趙蒙蕓。
哪怕趙蒙蕓再三強調自己能走，劉宇那只手也像是焊在了她的胳膊上。
“哎喲，蒙蕓回來了！快，讓大伙瞧瞧這兩個‘響雷’！”
三樓的王大媽眼尖，扯著嗓門就喊開了，這一喊，整棟樓的窗戶后頭都探出了腦袋。
在這個年代，生孩子是喜事，生兒子是大事，而像劉家這樣，一胎直接生出兩個男孩，那簡直就是老天爺賞飯吃的神跡。
“王大媽，您慢點。”劉宇笑著應了一聲，接過老媽手里提著的襁褓。
兩個小家伙睡得正香甜，紅撲撲的小臉蛋緊緊挨在一起。
鄰居們紛紛圍攏過來，嘖嘖稱贊聲接連不斷。
“瞧這腦門，一看就是劉處的孩子，聰明著呢！”
“可不是嘛，老劉家這回可真是發達了，一門三子，以后這大院里誰還敢大聲說話？”
幾個家屬聚在一起小聲嘀咕著，眼神里滿是藏也藏不住的艷羨。
她們羨慕趙蒙蕓命好，更羨慕劉宇如今的身份。
四級工程師，那可是能跟部領導直接對話的人物，在她們眼里，現在的劉宇就像是一尊會行走的財神爺兼保命符。
劉宇一邊客客氣氣地分發著喜糖，一邊護著媳婦往樓上走去。
【劉宇心里暗自吐槽：這大院里的風氣，果然比四合院強多了，起碼大家夸人的時候，表情沒那么扭曲。】
安置好趙蒙蕓后，劉宇沒在家里多作停留。
109丙機的數據還在計算所等著他去封存，那臺每秒運算三十萬次的“猛獸”，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第二天一大早，劉宇騎著自行車進了一機部的大門。
以往他進門時，傳達室的張大爺也就點個頭，可今天，張大爺大老遠就迎了出來，腰彎得比平時深了三寸。
“劉工！恭喜啊！雙喜臨門，雙喜臨門吶！”
劉宇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消息傳得比電報還快。
從大門口到通用機械司的辦公室，短短幾百米的路，劉宇卻走出了“首長閱兵”的感覺。
“劉處，恭喜您再添兩位虎子！”
“劉工，聽說那天部長親自給您簽的發獎令？太牛了！”
每遇到一個同事，劉宇都得停下來應付兩句，他發現，大家對他的稱呼，已經從“劉處”悄然變成了“劉工”。
在這個大院里，處長多如牛毛，但“四級工程師”卻寥寥無幾。
這個稱呼的轉變，意味著在眾人心中，他已經從一個行政干部，徹底變成了一個掌握核心技術的“大拿”。
推開司長辦公室的門，段文華正坐在那兒看報紙，見劉宇進來，他趕緊把報紙一扔，親自起身倒了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