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司長親自去邀請劉宇的消息，如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一機部的各個角落。
此時，外貿(mào)部的氣氛比過年還要熱烈。
“老李！電報上如何表述？毛熊那邊當真全部要了？”
“豈止是要了！是央求我們售賣！一個字都未挑剔！還追問下一批何時能夠到達！”
一位戴著眼鏡的老干部，激動得滿臉通紅，手中拿著一份文件，聲音都在顫抖。
“想當初，我們將最好的黃桃、橘子制成罐頭送過去，他們是怎么說的？”
“一會兒嫌太甜，一會兒嫌果子大小不一，挑三揀四，好似在施舍我們一般！”
“的確如此！我們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優(yōu)質(zhì)物品，到了他們那里就成了次品！”
“如今呢？就那兩件小物件，他們直接稱其為‘魔法’！哈哈哈，解氣！實在是解氣！”
辦公室里一片歡騰，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揚眉吐氣的興奮之情。
這已不只是一筆普通的訂單，而是尊嚴！是被扼住咽喉多年后，首次挺直腰桿！
而這一切，皆源于一個名字——劉宇。
這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憑借兩件在他們看來其貌不揚的小電器，輕而易舉地辦成了他們費盡口舌都未能辦成的事。
“麒麟兒！這劉宇，絕對是我們工業(yè)領(lǐng)域的麒麟兒！”
一機部，司長辦公室。
林司長親自為劉宇沏了一杯熱茶，臉上的笑容始終未消：“小劉啊，坐，快請坐！”
“此次，你可是為我們一機部，不，是為我們國家，立下了巨大的功勞！”
林司長將那份加急電報推至劉宇面前，指著上面一行俄文的譯文，激動地說道：“你瞧瞧！毛熊那邊是如何評價你的產(chǎn)品的？”
“‘來自東方的溫暖魔法’！他們說，這是他們今年冬天所能收到的最佳禮物！”
劉宇只是平靜地瞥了一眼。
魔法？在他看來，這不過是運用了最基礎(chǔ)的電熱轉(zhuǎn)換原理罷了。
熱得快，結(jié)構(gòu)簡單，成本低廉。
電熱毯，技術(shù)含量稍高，但核心也僅是電熱絲和溫控開關(guān)。
這些產(chǎn)品能夠成功，并非因為技術(shù)有多么驚世駭俗，而是因為它們精準地切中了對方的痛點。
在那個能源緊張、集中供暖，尚未普及到每個角落的嚴寒地區(qū)，一個能隨時燒熱水的工具。
一張能溫暖整個被窩的毯子，其價值，不亞于寒冬里的一把火。
更為重要的是，這是獨家生意。
“林司長，這僅僅是開端。”劉宇開口，語氣平靜。
林司長一拍大腿：“說得好！這僅僅是開端！毛熊那邊已經(jīng)追加了新的意向訂單，數(shù)量十分可觀！”
他伸出五根手指：“五萬根熱得快，一萬條電熱毯，這只是第一批的正式訂單！后續(xù)他們還會根據(jù)我們的產(chǎn)能，繼續(xù)追加！”
林司長凝視著劉宇：“小劉，我就問你一句，你的那個試制車間，產(chǎn)量能否跟得上？”
劉宇如實相告：“司長，車間剛剛組建，老師傅們還在磨合，許多新招聘的工人基礎(chǔ)薄弱，產(chǎn)量確實有限。”
聽聞此言，林司長眉頭剛要皺起，劉宇又接著說道：“但是，工人們的熱情極為高漲，給我半個月時間，我有信心提高日產(chǎn)量。”
林司長斬釘截鐵地說道：“半個月太久了！小劉，你或許尚未意識到，你手中的這兩樣物品，如今已不是普通商品，而是我們的‘創(chuàng)匯神器’！”
“是我們在與毛熊，談判桌上的一張王牌！”
“以往，是我們央求他們賣給我們機器設(shè)備，如今，是他們央求我們賣給他們‘溫暖魔法’！這個主動權(quán)，我們必須牢牢掌控在手中！”
“產(chǎn)量問題，你無需有任何顧慮！需要什么，部里就提供什么！要人給人，要設(shè)備給設(shè)備，要場地給場地！你盡管提要求！”
劉宇等待的便是這句話：“司長，如果部里能夠全力支持，我有三個方案。”
“其一，實行三班倒制度，人休息但機器不停運轉(zhuǎn)。”
“其二，擴建車間，即刻增加兩條生產(chǎn)線。”
“其三，讓第一批熟練的老師傅，每人帶五個學徒，以實際生產(chǎn)代替訓(xùn)練，在生產(chǎn)過程中快速培養(yǎng)新工人。”
劉宇望著林司長，眼神中充滿自信：“只要這三條能夠落實，我保證，一個月內(nèi)，車間產(chǎn)量提升至原來的四倍！”
“好！”林司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動了一下。
“就依照你所說的辦！我馬上協(xié)調(diào)人事、后勤、財務(wù)部門，全力配合你！”
“小劉，你要記住，你的‘魔法’，不僅能為國家換取外匯，更能讓我們在與老大哥的交往中，挺直腰桿！”
林司長臉上的興奮之色稍稍平復(fù)，話鋒突然一轉(zhuǎn)，問道：“對了，前段時間，你是否遞交了一份分房申請？”
劉宇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是的。家里人口眾多，住在大院里，鄰里關(guān)系頗為復(fù)雜，晚上想安靜地查閱些資料不太方便。”
“我留意到了。”林司長的表情變得意味深長。
“你的申請，我特意為你保留了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后面，拉開一個上了鎖的抽屜。
“小劉，國家不會虧待任何一位有功之臣，你為國家立下如此大功，居住舒適，才能更好地為國家做出貢獻。”
“部里新建的那棟專家樓，原本是為那些高級工程師，和蘇聯(lián)專家準備的，我已向領(lǐng)導(dǎo)請示，特批了一套給你！”
林司長從抽屜里，取出一串嶄新的鑰匙，放在了桌上。
鑰匙上掛著一個木牌，上面寫著：專家樓2單元201。
“二樓東頭，三室一廳，南北通透，還帶有一個六平方米的大陽臺，樓下便是部里的幼兒園和食堂，十分便利。”
劉宇望著那串鑰匙，即便他經(jīng)歷兩世，心中也不免泛起一絲漣漪。
在這個年代，一套這樣的三居室，是多少人奮斗一生都難以企及的夢想！
“司長，這太過貴重了。”
“拿著！”林司長將鑰匙塞到他手中，語氣不容置疑。
“這是你應(yīng)得的！這也是一份責任！我希望你搬進新家，安頓好之后，能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生產(chǎn)中去！”
劉宇握緊了手中的鑰匙，那冰冷的金屬觸感，如此真切。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司長放心，車間的事務(wù)，我必定辦好，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好！你現(xiàn)在就去房管處簽字，盡快搬新家！生產(chǎn)任務(wù)，刻不容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