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成了！這肯定是成了！”
閻埠貴的聲音猛地提高了八度，臉上的皺紋笑成了一朵盛開的菊花：“我就說嘛！劉宇這孩子，辦事就是利索！恭喜！恭喜啊！”
他這一聲喊，仿佛按下了院里喧囂的開關。
“哎喲，真是劉宇媳婦啊！長得可真俊！”
“快出來看，劉工帶媳婦回來了！”
前院的孩子們最先按捺不住，像一群歡快的小麻雀，“呼啦”一下圍了上來，仰著小臉，眼巴巴地瞅著劉宇手里的布袋。
趙蒙蕓起初還有些拘謹，但見到這些天真爛漫的孩子，臉上的紅暈漸漸淡去，也學著劉宇的樣子，抓起糖果分給他們。
“謝謝嫂子！”
“嫂子真好看！”
孩子們的童言無忌，引得大人們一陣善意的哄笑。
整個前院的氣氛，因這幾顆甜滋滋的奶糖，瞬間變得熱絡而喜慶。
穿過月亮門，中院的景象更是熱鬧非凡。
傻柱正光著膀子在水池邊沖涼，一見劉宇二人，隨手抄起毛巾擦了擦，咧著大嘴迎了上來：“行啊你小子！這就把證領了？速度夠快！”
“柱子哥。”劉宇遞過去一把糖。
“糖我收下，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傻柱把糖揣進兜里，一拍胸脯，“晚上別做飯了，哥們兒給你們炒倆硬菜，好好慶祝慶祝！”
話音剛落，另一個聲音從一旁傳來。
“光有菜怎么行？結婚不得有排場嗎？”許大茂搖著一把蒲扇，從屋里晃了出來，臉上堆著笑。
“劉宇，你結婚那天，哥們兒給你組個自行車隊去接親！保證風光！”
劉宇看著這兩個平日里斗得跟烏眼雞似的冤家，此刻竟一唱一和地為自己張羅起來，心里覺得有些好笑，也有些暖意。
他沒拒絕，笑著應承下來，又給許大茂分了糖。
這時，一個誰也沒想到的身影，從后院通往中院的過道里慢慢走了出來，是賈張氏。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她一反常態，臉上沒有平日的刻薄和算計，手里還捧著個小布包。
她走到劉宇和趙蒙蕓面前，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打開了布包。
里面是一雙嶄新的千層底布鞋，針腳細密，做工扎實。
旁邊還放著兩雙納得厚厚的鞋墊，上面用紅線繡著小小的“喜”字。
“那個…這是我老婆子自己做的，不值什么錢。”賈張氏的語氣有些不自然，甚至帶著一絲討好。
“給你們倆的新婚賀禮，圖個吉利，祝你們往后的日子，走得四平八穩。”
整個中院都安靜了。傻柱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許大茂手里的蒲扇也停了。
誰能想到，院里最摳門、最不講理的賈張氏，竟然會主動送禮，而且還是親手做的東西！
趙蒙蕓有些不知所措，求助地看向劉宇。
劉宇的眼神閃了閃，他知道，這老婆子是無利不起早，今天這雙鞋，就是她下的一注，賭的是他劉宇未來的前程。
他接過了布鞋，語氣誠懇：“謝謝您，賈大媽，這禮物太貴重了。”
說著，他抓了比給別人多一倍的糖，塞到了賈張氏的手里。
賈張氏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糖果，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她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一雙鞋，幾天的功夫，換來這么多高級糖，還跟未來的大人物搭上了線，這筆買賣，賺大了！
告別了中院的眾人，劉宇牽著趙蒙蕓，終于走進了后院。
劉海中早就坐不住了，像一頭困在籠子里的熊，在屋門口來回踱步，他一會兒伸長脖子往中院瞅，一會兒又搓著手，嘴里不停地念叨。
當看到劉宇和趙蒙蕓的身影出現時，他的眼睛“蹭”地一下亮了：“宇兒！蕓蕓！”
劉海中三步并作兩步迎了上去，目光死死地盯著劉宇的公文包，那急切的模樣，仿佛里面裝著的不是文件，而是傳國玉璽。
劉宇看著自家老爹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故意賣了個關子，先是把布袋里的糖拿了出來：“爸，這是親家母讓帶回來的喜糖。”
劉海中隨手接過，眼睛卻絲毫沒離開那個公文包：“糖好！那個…那個呢？”
劉宇這才不緊不慢地從包里，取出了那張大紅的、燙著金字的結婚證，他小心地展開，遞到了劉海中面前。
當看到那張黑白合照上，自家兒子英挺的身姿和旁邊姑娘明媚的笑臉，以及下面用楷書寫著的兩個名字時，劉海中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伸出手，想要去接，手卻抖得厲害，試了幾次都沒拿穩。
最后，還是劉宇扶著他的手，讓他真真切切地摸到了那張紙。
“哈哈哈！好！好啊！”劉海中終于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他拿著那張結婚證，像是舉著一塊軍功章，激動得滿臉通紅，眼眶里泛起了淚光：“我劉海中有兒媳婦了！我兒子娶了部里領導的千金！哈哈哈！”
笑聲穿透了后院，傳遍了整個四合院，帶著無與倫比的驕傲和揚眉吐氣。
劉海中拿著那張大紅的結婚證，翻來覆去地看，嘴巴咧得快到耳根了，臉上的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
他小心翼翼地把結婚證放在枕頭底下壓好，仿佛那是什么絕世珍寶，這才心滿意足地躺下。
劉宇陪著老爹說了會兒話，看著他沉沉睡去，才輕手輕腳地帶上門，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空氣里還帶著一絲涼意。
劉宇已經收拾妥當，他沒有穿那身惹眼的干部服，而是換上了普通的工裝。
他將那疊畫得滿滿當當的電烤箱圖紙仔細卷好，放進一個硬質的圖紙筒里，然后騎上自行車，迎著晨曦，直奔一機部。
剛踏進部委大院，劉宇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往日里還能聽到幾聲閑聊和笑聲的走廊，今天卻安靜得可怕。
每個人都行色匆匆，臉上掛著凝重的表情，文件遞送的聲音都比平時輕了許多，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嗆人的煙味和無形的壓力。
他徑直走向林司長的辦公室，門虛掩著。
他輕輕敲了敲門，里面傳來一聲沙啞的“進來”。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面而來，林司長正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他腳邊的煙灰缸里已經堆滿了煙頭。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眼窩深陷，布滿了血絲，往日的爽朗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臉的疲憊和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