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劉處長！”
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打破了車間的寧靜。
報信的技術員扶著門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臉漲得通紅，汗珠順著額角往下滑落。
劉宇緩緩抬起頭，目光從顯微鏡的焦距中移開，落在那年輕技術員的臉上，語氣平靜得毫無波瀾：“慢慢說，天塌不下來。”
技術員終于調勻了呼吸，激動地喊道：“成功了！九軸的……它亮了！老周讓我趕緊來請您過去！”
直到這時，劉宇的嘴角才泛起一抹笑意，那是一種意料之中的從容。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關節(jié)發(fā)出一陣輕微的噼啪聲。
“亮了就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隨手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
“走，去看看咱們的寶貝。”
路過那名技術員身邊時，他腳步略微停頓，吩咐道：“你，先去給段司長辦公室打個電話，就說九軸五聯動機床初步通電調試成功，請他有空過來驗收成果。”
技術員一愣，隨即用力點頭：“是！我馬上就去！”
看著技術員遠去的背影，劉宇這才不緊不慢地朝機加工車間走去。
還沒到門口，一股熱浪便撲面而來，夾雜著抑制不住的議論聲和興奮的呼喊。
當劉宇的身影出現在車間門口時，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接著像摩西分海一樣，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老周第一個沖了上來，那張飽經滄桑的臉笑得像一朵菊花，眼眶泛紅，激動得話都說不連貫。
“劉工！您……您快看！”
他一把抓住劉宇的胳膊，另一只手顫抖著指向那臺，嶄新的九軸五聯動機床：“和您說的一模一樣！就連那個開機界面，一秒都不差！”
劉宇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控制臺的屏幕上，簡潔的系統(tǒng)界面正靜靜地亮著，各項初始參數穩(wěn)定地顯示在預設的位置。
他拍了拍老周的肩膀，笑道：“老周，別激動，這才剛剛開始，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
說完，劉宇便立刻開始對九軸機床進行測試。
依舊是以加工零件為主。
不過，其他的測試也不能落下。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一機部大樓的紅磚墻上時，部里的廣播喇叭里傳出了播音員激昂而莊重的聲音。
“通報嘉獎：由我部通用機械司研究處劉宇同志、周鋒同志主導的‘九軸五聯動數控系統(tǒng)’研發(fā)項目，近日取得重大技術突破，初步通電調試圓滿成功！”
“這一成果，標志著我國在精密制造領域，邁出了歷史性的一步……”
廣播聲傳遍了每一個角落，正在食堂排隊打飯的、在走廊里匆匆趕路的、在辦公室翻閱文件的，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臉上露出既驚愕又自豪的神情。
研發(fā)車間內，老周——也就是周鋒，聽到廣播里念到自己的名字，并沒有想象中的狂喜，反而顯得有些局促。
他走到劉宇身邊，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在工作服上用力蹭了蹭，壓低聲音，語氣極為誠懇。
“劉工，廣播里把我的名字排在后面，我都覺得羞愧。”
老周看著那臺還微微發(fā)熱的機床，感慨道：“咱們心里都清楚。”
“如果沒有你提供的那些核心算法，沒有你畫出的那些材料配比圖，我就算再帶大家練上十年，也造不出這東西的核心。”
“你才是這個項目的關鍵人物，是咱們研究處的主心骨啊！”
劉宇笑了笑，正想謙虛幾句，卻發(fā)現車間里的氣氛有些異樣。
原本圍在九軸機床旁的技術員們，此刻看向他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種近乎狂熱的渴望。
廣播的表揚就像一針強心劑，徹底激發(fā)了這群技術人員的斗志。
“劉總工，聽說九軸只是個開端？”
小張大著膽子湊過來，眼睛亮得嚇人。
“您之前提到的那個‘全自動化生產線’，還有那個‘中規(guī)模集成電路’，咱們什么時候開始？只要您一句話，兄弟們吃住都在車間了！”
“對！劉工，帶帶我們吧！”眾人紛紛響應。
劉宇環(huán)顧四周，心中暗自認可。
軍心可用，這正是推進下一此刻，正是推進下一步計劃的絕佳時機。
他大步走到黑板前，猛地一拍，那清脆的聲響瞬間讓全場安靜下來：“既然大家勁頭這么足，那我就直說了。”
劉宇拿起粉筆，在黑板上飛速寫下三個詞：機械執(zhí)行模塊、自動化傳輸模塊、邏輯控制中樞。
“全自動化生產線項目，從今天起正式啟動！我把它劃分為這三個大模塊，每個小組負責一個。”
劉宇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老周，你帶一組攻克執(zhí)行機構；小張，你帶著年輕人去搞定傳輸邏輯。”
“咱們實行‘賽馬機制’，同步推進，誰的模塊先出成果，年底的部委評優(yōu)，我親自給司長遞材料，優(yōu)先考慮！”
這一番話，瞬間讓研究處變成了充滿火藥味的競技場。
各組組長領了任務，立刻帶著人一頭扎進圖紙堆里，生怕落后一步。
然而，劉宇自己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此刻就像一個，同時在幾根鋼絲上行走的雜技演員。
計算所那邊，盧海教授為了“準三代機”的高級語言編譯系統(tǒng)，恨不得天天派車到部里來接他。
部委這邊，數控自動化生產線進入了關鍵階段；而集成電路車間里，那些嬌貴的晶圓還等著他去優(yōu)化光刻工藝。
【分身乏術啊，要是能像那些科幻小說里一樣，給自己弄個克隆體就好了。】
劉宇揉著太陽穴，心中苦笑著。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推開，新任司長段文華在一眾隨從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段文華此刻紅光滿面，九軸機床的突破，讓他這個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燒得格外旺，連部領導都親自打電話夸他“領導有方”。
“劉工，辛苦了！真是辛苦你了！”
段文華緊緊握住劉宇的手，那親熱的樣子，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們是親兄弟呢。
“我聽老周說，你又在搞那個自動化生產線項目？進度如何？年前能讓咱們部里的老領導們見識見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