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
心思更活絡的五組組長李振華，目光卻落在了那份文件上。
他注意到了劉宇之前留意的細節，試探著開口問道：“所長，我記得這種直屬分廠的管轄單位，在級別上……是有硬性要求的吧？”
眾人聞言，呼吸驟然一滯，一道道灼熱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劉宇。
他們想到了！他們全都想到了！
看著眾人眼中滿溢的期盼與激動，劉宇微微一笑，不再賣關子。
“沒錯?！彼昧饲米烂?，每個字都擲地有聲，“經院委與組織部聯合批復，從下個月1號起，工業技術研究所正式升格為正廳局級單位！”
劉宇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同時，我們原有的五個項目小組，全部就地升級為處級部門?！?br/>“你們五位，就是研究所第一批，五個部門的處級主任！”
會議室里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便是粗重的喘息聲。
老邱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李振華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其他幾位組長也眼眶泛紅，激動得渾身發抖。
從一個沒人要的邊緣研究處，到如今國家直管的正廳級單位！
他們這群在冷板凳上，坐了十幾年的技術員，竟搖身一變，成了國家干部序列里的處級主任！
這般翻天覆地的變化，讓他們恍惚得像在做夢。
劉宇沒有打斷他們的激動，等眾人情緒稍稍平復，才繼續宣布：
“經所里研究決定，新成立的五個部門分別為：一組數控機床部、二組創匯電器部、三組數控自動化部、四組集成電路部、五組半導體部，人員任命即刻生效！”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補充道，而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你們回去告訴手下的兄弟們，這次升格不是我們幾個人的事?！?br/>“所有跟著我們一路苦過來的技術員、研究員，所里會根據各自的級別與貢獻，統一打包上報，評定相應的科級、副科級編制！”
“我們研究所不養閑人，但也絕不虧待任何一位功臣！”
“所長！”老邱猛地站起身，聲音因激動而嘶啞。
他朝著劉宇，鄭重敬了個并不標準的軍禮：“我們……我們……”
他眼圈通紅，后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其他人也紛紛站起，臉上寫滿了感激、震撼與誓死追隨的決絕。
他們想起最初跟著劉宇時的彷徨，想起在廢棄倉庫里點著煤油燈畫圖紙的日夜，想起四微米技術成功時那震天的歡呼。
一路走來的辛酸與汗水，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滾燙的熱血與無盡的榮耀。
跟著劉宇，不僅能干出驚天動地的大事，還能得到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回報！
這支隊伍的凝聚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周一，一機部例行司局級干部會議。
長條會議桌旁，各司各局的一把手正襟危坐，氣氛一如既往地莊重。
卓部長總結完上周工作、部署好本周任務，一切都按部就班。
就在眾人以為會議即將結束、準備收拾筆記本時，卓部長卻清了清嗓子。
他拿起一份文件，聲音平穩地宣布：“下面，我宣讀一項院委與組織部的聯合任命通知?！?br/>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卓部長身上。
“經院委常委會研究決定，并報組織部批準，自本月起，工業技術研究所正式升格為正廳局級單位?！?br/>話音剛落，會議室里響起一片細微的吸氣聲。
雖早有風聲，但消息正式公布時，沖擊力仍讓在座的“老油條”們心頭巨震。
卓部長頓了頓，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繼續說道：“任命劉宇同志為工業技術研究所所長，行政級別為正廳局級?！?br/>轟！
如果說前一個消息是驚雷，那這一個便是貼著耳朵炸響的炸彈。
一個不到三十歲的正廳局級干部！這在一機部的歷史上，乃至整個干部體系里，都是聞所未聞！
在座的哪位不是熬了二三十年，頭發都熬白了才坐到今天的位置？可劉宇呢？坐火箭都沒這么快！
短暫的死寂后，卓部長帶頭鼓掌，會議室里立刻響起一片，熱烈卻各懷心思的掌聲。
不少人望向坐在后排、今日破格列席會議的劉宇，眼神復雜——有震驚、羨慕與嫉妒，但更多的是面對無法理解的“怪物”時的敬畏。
會議剛結束，消息便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整個部委大院。
“聽說了嗎？搞出光刻機的劉宇，成劉廳了！”
“我的天，他比我兒子還小幾歲吧？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人家升得快活該！你看他給國家掙了多少錢？一千八百萬美元！咱們司去年全年的創匯額度，還不到人家的零頭。”
“以后別叫小劉了，得叫劉所長、劉廳長！”
在機關大院的日常議論聲中，劉宇以及他所領導的工業技術研究所，悄然間經歷了一場地位的根本性轉變。
過去，當人們談論起他時，言語間總是洋溢著驚奇與贊嘆，紛紛稱他為“天才”、“雙料之父”。
而如今，再度提及他的名字，人們的語調卻不自覺地，多了一種謙卑與尊敬。
那是一種下級對上級的恭謹與仰望，甚至帶著些許的謹慎與距離感。
這種微妙的、卻又十分顯著的地位變化，在每日中午熱鬧的機關食堂里，展現得尤為清晰和深刻。
當老邱、李振華等幾位新上任的“處級主任”，端著餐盤走進食堂時。
原本喧鬧的環境瞬間安靜片刻，隨即四面八方涌來無數熱情的招呼聲：“哎喲，邱主任，這邊坐，有空位！”
“李主任，恭喜啊！今天我請客，給你加個雞腿！”
“幾位主任，剛打的熱湯，先喝點暖暖身子！”
平日里眼高于頂的各處室干部，此刻都掛著熱情的笑臉，主動讓座、遞筷子。
那份殷勤，讓老邱等老實巴交的技術員，渾身不自在，卻又暗自挺直了腰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