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天坐在角落里，聆聽著周圍工友們的議論，腰桿挺得比電線桿還要筆直。
他甚至感覺手里的窩窩頭都吃出了紅燒肉的香味，那股狐假虎威的勁頭，比他爹劉海中還要足三分。
一機部大樓，研究處辦公室。
電話鈴聲如同催命符一般，從早上到現在就沒停過。
劉宇感覺自己的耳膜都在嗡嗡作響，那個黑色的膠木話筒已被他握得溫熱。
“是是是，謝謝田司長關心……對，下一步確實有微型化的打算……好，改天一定去拜訪?！?/p>
剛掛斷這個電話，還沒來得及喝口水潤潤喉嚨，鈴聲再次炸響。
這回是水木大學的一位老教授，語氣激動得像個討到糖吃的孩子，非要拉著劉宇探討邏輯電路的優化問題。
劉宇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耐著性子應付著。盡管身體疲憊到了極點，但心里那股成就感卻是實實在在的。
這些電話不只是祝賀，更是對他在這個時代所做工作的高度認可。
他這只蝴蝶扇動的翅膀，終于在大洋彼岸的技術封鎖墻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幾個年輕的技術研究員手里，緊緊攥著報紙，像捧著圣旨一樣擠進辦公室。
他們看向劉宇的眼神里滿是崇拜，那是一種看到燈塔般的狂熱。
在他們眼中，劉宇不再僅僅是一位技術高超的領導，而是一面旗幟，一面插在工業荒原上的紅旗。
“劉總工，您看這報紙上說的，‘把算盤珠子換成閃電’，這詞兒太絕了！”
劉宇擺了擺手，指了指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行了，別搞個人崇拜。報紙是給外面人看的，咱們還得埋頭干活?！?/p>
“要是下個階段的集成電路搞不出來，這‘領路人’的帽子我可戴不穩?！?/p>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部長的貼身大秘書推門而入，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連平日里的矜持都顧不上了：“劉總工，快！收拾一下，部長在樓下車里等著呢。”
劉宇愣了一下：“這么急？去哪兒？”
“好事兒！”秘書壓低聲音，神秘地指了指天花板，“上面的院委要見您，這回您可真要高升了。”
黑色的紅旗轎車，平穩地行駛在長安街上，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后退。
車廂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煙草味。
部長心情大好，手里夾著煙，笑瞇瞇地看著劉宇：“小劉啊，這次你在紅旗二號上的表現，不僅震動了工業口，連上面那幾位首長都驚動了?！?/p>
“尤其是那個四輥軋機的技術，解決了咱們鋼鐵工業的卡脖子問題?！?/p>
劉宇保持著謙遜的態度：“都是大家配合得好，我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工作?！?/p>
“少跟我打官腔?！辈块L笑罵了一句，隨即正色道，“這次叫你過來，既是要給你加重擔子，也是要給你獎勵。”
“咱們國家的工程師等級制度是有嚴格標準的，但對于有特殊貢獻的人才，特事特辦也是一貫的傳統?！?/p>
車子駛入那座紅墻黃瓦的大院，氣氛立刻變得莊嚴肅穆起來。
在一間寬敞且明亮的辦公室里，那位時常出現在報紙上的大領導，正站在巨幅地圖前陷入沉思。
看到劉宇進來，大領導轉過身，目光炯炯，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個創造了奇跡的年輕人。
“好啊，自古英雄出少年?！贝箢I導聲音洪亮，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劉宇同志，你的那些圖紙我看過了，雖然我看不懂其中的細節，但我知道，那是咱們國家邁向現代化的鑰匙?！?/p>
劉宇立正敬禮，腰板挺得筆直。
大領導從桌上拿起一份紅頭文件，遞到劉宇面前：“經上級院委研究決定，鑒于你在計算機領域，以及冶金設備方面的杰出貢獻，破格將你的工程師等級提升一級?！?/p>
說到這里，大領導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按照五級工程師的待遇發放?！?/p>
“另外，部里給你配的那輛車，以后就歸你專用了，不用再跟別人借?！?/p>
五級工程師！
劉宇心里猛地一顫。
在這個年代，八級工是工人等級的天花板，而工程師的等級是倒著算的，一級為最高等級。
二十多歲就成為五級工程師，放眼全國也是極為罕見的。
工資待遇倒是其次，關鍵是這個級別所帶來的政治地位和話語權。
這意味著，他以后搞研發，再也不用為了幾斤銅線、幾個電子管跟后勤部門磨嘴皮子了。
“謝謝首長信任！”劉宇的聲音堅定有力。
“別急著謝?！贝箢I導擺了擺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棵蒼勁的松樹。
“給了你相應的待遇，自然就得要求你有相應的產出，你那個關于個人計算機的設想，我覺得很有搞頭。”
“咱們不能總是跟在洋人后面亦步亦趨，得想辦法實現彎道超車，你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資源，直接列個單子，國家會為你提供保障。”
這一刻，劉宇感覺肩上的擔子重如千鈞，但心中的斗志卻燃燒得更加旺盛了。
從大院出來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
路燈昏黃的光暈灑在街道上，空氣中彌漫著煤球燃燒的煙火氣息。
劉宇坐在車后座，手里緊緊攥著那份紅頭文件。
他明白，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在四合院里，跟一些人斗智斗勇的小年輕了。
他手中握著的，是開啟下一個時代的權杖。
回到四合院時，正是各家各戶做晚飯的時間。
中院里彌漫著一股，白菜幫子和棒子面混合的味道。
劉海中正背著手在院子里溜達，那副架勢比白天還要趾高氣揚。
看到劉宇的車停在門口，他那張胖臉瞬間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一路小跑著迎了上來。
“兒子！回來了？”劉海中熱情地趕忙上前拉開車門，那聲音大得，仿佛要讓后院的聾老太太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今兒個廠里可熱鬧得炸開了鍋，就連廠長見了我都得遞根煙，你跟爹說說，是不是上面又給你發獎狀了？”
劉宇看著便宜老爹那副官迷模樣，覺得好笑，便隨手把文件袋遞了過去，說道：“沒獎狀，就是工資漲了級，以后我是五級工程師了?！?/p>
“多……多少？”劉海中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聲音瞬間變了調，“五級？我的親娘嘞！”
這一嗓子，把正端著洗腳水出來的傻柱嚇得手一抖，半盆水全潑在了自己的棉鞋上。
院子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三秒。
閻埠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手中的算盤珠子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易中海掀開門簾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黑得如同鍋底一般。
只有秦淮茹站在水池邊，望著那個被眾人簇擁著的挺拔身影，眼神里的悔意濃得無法化開。
這便是降維打擊。
當這個小小的四合院還在為幾兩糧票、幾句口角而斤斤計較、算計不停的時候，劉宇早已站在了一個，他們即便仰望都會覺得脖子酸痛的高度。
劉宇沒去理會眾人的反應，徑直往后院走去。
今晚，他得把那張“大頭機”的詳細架構圖畫出來。
時代的大幕已然拉開，他可沒工夫陪這些，舊時代的遺老遺少們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