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命令下發,東西走向的隴海鐵路線頓時忙碌起來,一支又一支生力軍被送到徐州中轉,有的加入臺兒莊戰場,進攻消耗磯谷廉介;有的繼續向東,增援徐州,將第五師團和第十四師團阻擊在臨沂。
番號各異的部隊從不同方向涌來,在徐州這個大樞紐進行短暫整編、補給,然后像血液一樣被泵送到最需要的前沿——尤其是承受著第五、第十六師團巨大壓力的臨沂,以及對峙焦點臺兒莊外圍。
這些部隊裝備或許新舊雜陳,士氣或許高低不一,但龐大的數量本身,就構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戰略壓力。
……
嶧縣,青年第一軍指揮部。
廖堯湘剛和呂牧之通完電報,確認了最新的作戰意圖。
“總指揮,臺兒莊方向的日軍仍在加緊挖掘工事,沒有大規模部隊調動的跡象。
倒是他們的炮兵活躍了一些,像是在試射,標定諸元,防止我們對他們發起進攻。”參謀進來匯報。
“意料之中。”廖堯湘點點頭,“磯谷廉介這是鐵了心要當縮頭烏龜,等他的救兵呢。”
他拿起鉛筆,在向北的防御弧線上又添加了幾個標記,“走,去看看云飛的炮兵和防空陣地布置得怎么樣了,順便看看民仁的戰壕工事挖得如何。”
三人乘坐吉普車,首先來到嶧縣北郊的一處小土包。
這里視野較為開闊,既能俯瞰北面來路,又能得到后方山體的些許遮蔽。
幾門被精心偽裝過的88毫米高射炮靜靜臥在挖掘出的半地下掩體里,炮口昂然指向北方天空。
炮位周圍,堆放著整齊的彈藥箱,士兵們正在加固掩體頂蓋,鋪設防雨氈布。
楚云飛正和防空營長蹲在一起,對著地圖比劃。“……這里,還有這里,是第十四師團從濟寧南下最可能走的道路交叉口。
你的88炮陣地不光要防空,更要準備好平射!20毫米和37毫米的防空炮,彈藥備足了,鬼子的薄皮坦克和裝甲車,挨上一發就夠嗆。”楚云飛告誡道。
“放心吧師長,小鬼子的坦克要是開過來的話,保證指哪打哪,讓小鬼子有去無回。”防空營長信心滿滿。
楚云飛又給反坦克營長下了同樣的命令,全軍可以用來反坦克的火炮都被集中起來使用,各師防空、反裝甲營的、步兵團下屬的各種口徑火炮,都被互相互相配合起來使用。
廖堯湘走過去,拍了拍八十八毫米高射炮冰冷的炮管:“好家伙,這可是咱們的看家寶。北邊的土肥圓第十四師團要是真不怕死敢過來,就用這個給他們開開眼。
至于南邊的磯谷廉介,要是敢突圍的話,就要裝甲部隊碾碎他們!”
楚云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眉頭卻微微皺著:“陣地正在按計劃布置,火力配系也在完善。但我這心里,總有點不踏實。”
“哦?擔心什么?”廖堯湘示意邊走邊說。
“磯谷廉介太穩了。”楚云飛直言不諱,“后路被斷,按常理,既不瘋狂反撲試圖打通,也不壯士斷腕全力突圍。
可他偏偏選擇了對我們來說最難受、但也最難啃的原地固守。
這說明他對自已部隊的防御能力有信心,更說明他對援軍——無論是臨沂的兩個師團還是北邊的第十四師團,抱有極大的期望。
他在等一個內外夾擊的機會,一旦這個局面形成,我們青年第一軍就被夾在中間了。”
陳民仁也走了過來,接過話頭:“云飛兄的擔憂不無道理。我們現在的態勢,就像一根扁擔,一頭壓著第十師團,另一頭得頂著可能南下的第十四師團。扁擔本身必須夠結實,兩頭壓上來的力量也得大致平衡。萬一北邊來的鬼子太猛,或者南邊的第十師團突然拼死一搏,咱們這根扁擔,壓力就太大了。
而且,磯谷師團現在像烏龜一樣縮起來,我們不好主動去啃,正中他消耗我們、拖延時間待援的下懷。”
廖堯湘聽著兩位戰友的分析,臉上卻沒有太多憂色:“你們說的都沒錯。磯谷廉介確實老辣,選了一條對他而言最穩妥的路。
但是,磯谷廉介每拖延一秒,他的第十師團就危險一分。
我們危急,他磯谷廉介更危急!臺兒莊背靠徐州,呂長官正在協調,全國能調的兵源源不斷送過來,援兵一到臺兒莊,全力攻擊那里的磯谷廉介第十師團,磯谷廉介只會越陷越深。
如今嶧縣一丟,他的陸上補給線基本斷了。
彈藥糧食,打一發少一發,吃一口少一口。
川軍、西北軍、東北軍、中央軍......將會有數萬人像狼一樣圍著他,每天冷槍冷炮襲擾,不斷放他的血,消耗他的物資,疲憊他的士兵。
他還能撐多久?”
廖堯湘又指向北方:“我們除了防備磯谷廉介突圍,最重要的就是警戒北邊濟寧的第十四師團?
在他來之前,我們按兵不動,在他來之后,我們以逸待勞、依托工事嚴陣以待的青年第一軍,他又有幾分把握迅速擊破?
看看是青年第一軍崩潰的快,還是磯谷師團崩潰地更快!”
楚云飛和陳民仁對視一眼,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
青年第一軍不需要冒險進攻,只需要穩穩地守住嶧縣,確保磯谷廉介第十師團跑不掉,土肥圓第十四師團支援不過來,勝利最后便能到來。
夏國的援軍源源不斷加入徐州戰場,兵力漸漸增多。
這本來是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寺內壽一大將最想要的,可是現在,寺內壽一不太想要了。
華北方面軍第二軍司令官香月清司中將不滿地說道:“寺內壽一司令官,敵人已經鉆進我們的包圍圈了,您是不是該收網了?!”
寺內壽一大將快要崩潰了,沒想到青年軍一出手,兩個精銳師團被直接包圍。
夏國的援軍不斷加入徐州戰場,自已的包圍圈都快被敵人給撐爆了!
正是應了那句人心不足蛇吞象的老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