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v1958年7月,驕陽似火,無情地炙烤著四九城的每一寸磚瓦。
南鑼鼓巷里一處四合院內,一大清早就比往日喧鬧了許多。
“老劉,你這可真是祖墳上冒了青煙吶!整個咱們這院子,誰家能出個水木大學的高材生?那可是獨一份啊!”
說話的是三大爺閻埠貴,他扶了扶老花鏡,眼神里透著一股算計,還藏不住那滿滿的羨慕。
他家那幾個孩子,能小學畢業就算燒高香了,跟人家劉家的大學生一比,簡直就是地上的泥。
院子中央,二大爺劉海中挺著滾圓的肚子,手里拿著一件嶄新的白襯衫,臉上的褶子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那襯衫料子挺括,在陽光下泛著光,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嗨,老閻,瞧你這話,說什么祖墳冒青煙,這都是國家培養得好,還有我們家劉宇自己爭氣!”
劉海中嘴上謙虛著,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以及快要翹到天上去的眉毛,卻把他心底的得意暴露得一覽無余。
他這輩子,當個七級鍛工,在廠里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可他最大的驕傲,還得是自己這個即將從水木大學畢業的兒子。
今天,就是兒子劉宇的畢業典禮,他這個當爹的,要去觀禮,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他昨晚激動得一宿都沒合眼。
一大爺易中海也走了過來,他為人穩重,不像閻埠貴那么咋咋呼呼,但眼神里的贊許卻是實實在在的:“海中,給孩子準備新衣裳了?”
“應該的,劉宇這孩子,從小就沉穩,有出息,以后分配了工作,就是國家干部,咱們院里的人,都能跟著沾光。”
易中海的話,更是說到了劉海中父子的心坎里。
劉海中看了一眼正在院里水池邊洗衣服的秦淮茹,只見她停下了手里的活,正眼巴巴地望著這邊,眼神里有羨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劉海中清了清嗓子,聲音又洪亮了幾分:“可不是嘛!我們家劉宇說了,他學的是什么……哦,對,機械制造!聽著就高級!
以后不是進部委,就是下大廠當工程師,那可是鐵飯碗里的金飯碗!”
他把手里的白襯衫抖了抖,仿佛抖落的不是灰塵,而是滿院子的羨慕和嫉妒。
這種被街坊鄰里,尤其是一大爺和三大爺,這兩個院里管事的圍著吹捧的感覺,讓他通體舒泰,比三伏天喝了冰鎮酸梅湯還舒坦。
此時,后院的房間里,這場喧囂的主角劉宇,正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儀容。
鏡中的青年,面容清秀,眼神沉靜,帶著一股超越年齡的從容,他聽著外面父親那中氣十足的吹噓聲,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沒人知道,這具年輕的身體里,住著一個來自幾十年后的靈魂。
劉宇是個穿越者,而且是最徹底的胎穿。
他在這紅磚綠瓦的四合院里,在這個特殊的年代,從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一步步長到了今天。
作為劉海中和二大媽的兒子,他原本的人生軌跡,應該和院里大多數孩子一樣,初中畢業,運氣好的話,考個中專,然后進廠當個技術員,一輩子安安穩穩。
事實上,當年初中畢業時,原身確實考上了一所不錯的中專。
在這個年間,對于一個工人家庭來說,這已經是天大的喜事,劉海中當時就準備大擺宴席,昭告四方了。
但劉宇,這個擁有后世記憶的穿越者,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決定——放棄中專,去讀高中!
這個決定,在當時無異于一場家庭地震。
“你瘋了不成!”劉宇至今還記得父親劉海中氣得發抖的模樣。
“中專出來就是干部身份,吃商品糧,端鐵飯碗!你去讀那什么高中?”
“要是考不上大學,你就是個高中生,連個技術員都不如,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二大媽也在一旁抹著眼淚,覺得兒子是讀書讀傻了。
街坊鄰居更是議論紛紛,都說劉家的孩子不知好歹,放著金光大道不走,非要去擠那獨木橋。
但劉宇很堅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五十年代,中專生確實是香餑餑。
可大學生的含金量,尤其是頂尖大學的畢業生,與中專生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別。
他耐著性子,給父母分析。那時候還是“五二二制”的學制,小學五年,初中兩年,高中兩年。
他放棄中專,只需要再讀兩年高中,就能參加高考。
“爸,媽,你們想想,中專生雖然好,可全國有多少?大學生呢?那可是鳳毛麟角!”
“物以稀為貴,國家現在最缺的就是高級知識分子,大學生就是寶貝疙瘩!”
“讀大學,不僅不用家里花錢,國家每個月還給補貼!畢業了,起步就是國家干部,工資級別也比中專生高!未來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他用盡了自己所能理解的語言,去描繪大學生的光明未來。
最終,在一場場的爭吵和辯論后,愛面子又望子成龍的劉海中,抱著賭一把的心態,咬牙同意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真是一場豪賭,劉家的條件在院里算不錯,劉海中是七級鍛工,工資高,但要額外供一個高中生,壓力也不小。
所幸,劉宇賭贏了。
憑借著成年人的靈魂和自律,加上這個時代相對基礎的知識體系。
他憑借優異的成績考上了高中,并順利考入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學府。
當那封燙金的錄取通知書寄到院里時,整個四合院都沸騰了。
劉海中拿著錄取通知書,手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在院子里來回走了幾十趟,逢人便說,逢人就笑,前所未有的揚眉吐氣。
那一刻,所有的質疑和非議都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羨慕和恭維。
劉宇輕輕撫平襯衫上的最后一絲褶皺,從回憶中回過神來,他為自己當年的選擇感到慶幸,那一步,是他人生的奠基石。
他深知這個時代大學生的價值。
首先是經濟方面,從入學起,國家就給予全方位保障,學費、住宿費全免,每月還有十幾塊錢的助學金。
在當時普通工人工資僅有二三十塊的情況下,這筆錢不僅能讓他衣食無憂,甚至還能省下一些補貼家用。
其次是畢業后的待遇,中專生畢業一般定為,技術員或行政干部,轉正后工資大約在四十元左右。
而他們這些重點大學的本科生,畢業實習期一年,就能拿到五十六元的高薪!這筆錢足夠養活一家人。
更重要的是出路和發展,中專生分配的單位良莠不齊,而他們這些水木大學的高材生,根本無需擔憂畢業去向。
要么進入各大部委,要么進入國家級的研究院所,最差也是像軋鋼廠這種大型國營骨干企業,進入單位后,發展路徑也十分清晰。
走技術路線,可以從技術員起步,逐步晉升為工程師、總工程師,成為單位的技術權威,受人尊敬,地位尊崇。
走管理路線,由于大學生自帶“干部身份”,起點較高。
只要能力尚可,情商在線,很容易就能轉崗到管理崗位,從科員到科長,再到副廠長、廠長,前途一片光明。
甚至,如果想繼續深造,還可以留校或者去研究院,成為一名受人敬仰的學者、研究員。
這三條路,無論選擇哪一條,都是通往人生巔峰的康莊大道。
劉宇心中早已做好了規劃,深造這條路,他首先予以排除。
他并非真正的科學狂人,而且他知曉未來幾十年的風風雨雨,埋頭搞學術并非安穩之選。
在時代的浪潮中,擁有一定的社會地位和實際權力,遠比單純的知識更為重要。
剩下的,便是在技術路線和管理路線中,做出選擇。
這兩條路各有優勢。
技術路線安穩,憑借本事吃飯,不易受到政治風波的影響。
管理路線則上限更高,權力更大,能夠調動的資源也更多。
劉宇并不急于做出最終決定,他打算先進入單位,站穩腳跟,憑借自己超越時代的眼光和知識,做出一番成績。
然后再根據實際情況,選擇最適合自己的道路。
但無論如何,他的起點已經遠遠超過了這個院子里的所有人,甚至超過了這個時代99%的同齡人。
“劉宇!好了沒有?該走了!”門外傳來父親劉海中興奮的催促聲。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