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靜靜地聆聽著,嘴角泛起一抹略帶戲謔的弧度。
從這些人的話語中,他察覺到一種復雜的情緒,那是對漂亮國技術霸權的深切畏懼,以及妄圖借助東方力量,實現超越的病態野心。
他們尊崇漂亮國,因為漂亮國曾徹底征服他們;但又渴望超越漂亮國,只因受制于人的枷鎖過于沉重。
望著這群狂熱的日本人,劉宇的腦海中浮現出幾十年后,他們在半導體領域因漂亮國的一紙協議而遭受重創、從此一蹶不振的凄慘景象。
念及于此,他眼底那抹戲謔的笑意一閃而過。
他緩緩開口,聲音雖不大,卻如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芯片,賣給你們并非不可?!?br/>“當真?!”
岡本幾乎從椅子上一躍而起,身旁的兩名副手也猛然起身,動作整齊劃一,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們設想過無數被刁難、被羞辱的情形,唯獨未曾料到劉宇竟如此干脆!
果然,真正的強者,其格局終究異于常人!
“然而……”劉宇拉長語調,輕輕吐出這兩個字,卻如兩座大山陡然壓下。
方才還略顯燥熱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岡本三人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果然!
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心中一緊,立刻明白了,在他們的商業邏輯中,世上沒有金錢解決不了的問題。
“我們可以加錢!”岡本幾乎搶著開口,急切得聲音都變了調,“五倍不行就十倍!劉桑,請放心,錢我們有的是!”
“錢?”劉宇像聽到笑話般輕輕搖頭,“你覺得,我們現在缺錢嗎?”
他身體微傾,目光如刀直刺岡本內心:“我們的芯片是全球獨一份的頂尖工藝,是開啟下一個時代的鑰匙,你覺得,這把鑰匙能用錢衡量?”
岡本呼吸一窒。
“所以,我不要錢。”劉宇不再兜圈子,直接攤牌,“我要技術!”
他從口袋里慢條斯理地摸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指尖輕輕一彈,將其隨意拋在桌面上。
紙條順勢滑向談判桌對面的岡本,最終不偏不倚地停在他面前。
劉宇語氣平淡地開口,仿佛只是隨口提起:“比如,氧氣頂吹煉鋼技術、高爐噴吹重油技術。”
每報出一個名詞,岡本臉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原本緊繃的面容逐漸變得灰白。
他身后的兩名副手更是神情劇變,面色早已慘白如紙,連呼吸都仿佛停滯了一瞬。
坐在一旁的王建國心跳如擂鼓,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暗自驚呼:我的老天!這哪里是在談判?這分明是直掏心窩、要人性命?。?br/>這些技術無一不是倭國工業體系中最核心、最機密的部分,對方多年來一直嚴防死守、視若珍寶,甚至比命根子還要重要!
劉宇似乎對他們的反應頗為滿意,故意停頓片刻,留給對方一絲喘息之機,仿佛貓捉老鼠般游刃有余。
緊接著,他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再比如?!?br/>他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不輕不重地一點:“新干線的信號控制技術,和精密車軸制造工藝?!?br/>最后,他緩緩靠向椅背,姿態顯得格外輕松,甚至帶著幾分閑適,仿佛剛才提出的不過是一樁微不足道的交易。
“用這些來換?!彼D了頓,目光掃過對面幾張慘淡的臉,“我們每月可以向你們穩定供應,一千片‘紅星一號’。”
辦公室內呈現出一片死寂的氛圍。
岡本三人仿若被抽離靈魂的木偶,呆立在原地,嘴巴大張,足以容下一個雞蛋。
即便是旁邊負責記錄的翻譯官,握筆的手也停留在半空,額頭的汗珠滾滾而下。
他望著速記本,又看向劉宇那云淡風輕的面容,大腦一片空白,暗自思忖:這……這該如何翻譯?”
“若直接譯過去,是否會引發國際糾紛?這究竟是采購芯片,還是索要戰爭賠款?”
然而,劉宇顯然并未顧及這位小翻譯官的顧慮。
談判本就應如此——先坐地起價,將價碼喊到極高的程度。
反正漫天要價,落地還錢,萬一這幫人頭腦一熱就答應了呢?
“砰!”一聲悶響傳來,岡本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因用力過猛,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臉上原本的卑微崇拜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因被羞辱而漲紅的面色。
他喊道:“劉桑!你這是在……搶劫!”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變得嘶啞,原本恭敬的語氣也變了味:“新干線的信號控制技術、精密車軸,你可知道我們為了從漢斯人手中獲取這些,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那是我們幾代工程師的心血結晶!你怎能提出這樣的要求!”
這哪里算得上交易,分明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迫他們割自己的肉!
然而,面對他的失態,劉宇甚至都沒有抬眼去看他,只是不緊不慢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葉。
“哦?”一個單音節的字輕飄飄地吐出,卻讓岡本心頭發顫。
“岡本先生的意思是,你們的技術是心血結晶,我們的就不是?”劉宇終于抬起頭,目光平靜無波,卻讓岡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紅星一號’,全世界獨此一份,用你們的心血,換我們的心血?!眲⒂畹穆曇艉芷降?,“這很公平。”
一句話,噎得岡本后面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是啊,公平。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就是最殘酷的公平。
一旁的王建國聽得心驚肉跳,手里的筆桿子都快被他捏出水來。
他現在看劉宇,已經不是在看一個年輕人,而是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戰略家!太狠了!
“岡本先生?!眲⒂罘畔虏璞持冈谧烂嫔陷p輕敲擊,篤,篤,篤。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岡本三人脆弱的神經上。
“我這個人,喜歡打開天窗說亮話,實話告訴你們,這芯片,我們遲早是要對外銷售的?!?br/>“漂亮國人會不想要嗎?約翰國人、高盧國人、漢斯國人……我想,他們的出價只會比你們更慷慨?!?br/>他頓了頓,掃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倭國人,輕笑一聲:“到時候,你們猜,排在隊伍最末尾的會是誰?”
這句話的殺傷力,比之前所有的技術名詞加起來都大。
岡本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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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我要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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