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是趁火打劫!”田司長猛地站起身來,雙眼瞪得如同銅鈴一般。
特種鋼是什么?那可是工業的牙齒!未來無數高端機械設備都離不開這東西。
林司長提出的這一個條件,無異于直接扼住了一機部未來發展的命脈,將冶金部辛辛苦苦取得的成果,直接分走了一大塊。
林司長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氣,眼皮都未抬一下,說道:“話不能這么講。劉宇是我們的人,用我們的技術幫你們解決了問題。”
“我們拿點技術紅利,合情合理,你要是覺得不劃算,那就算了,我這就去跟部長匯報,說我們一機部能力有限,無能為力……”
“別!”田司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又坐了回去。
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內心天人交戰。
他清楚,林司長這是拿捏住了他的死穴,沒有劉宇,軋鋼廠的任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許久,田司長像泄了氣的皮球,頹然地靠在沙發上,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我……答應!”
“好!痛快!”林司長臉上瞬間笑成了一朵花。
他立刻從抽屜里拿出紙筆,當場起草了一份工作借調函,龍飛鳳舞地簽上自己的大名,蓋上了一機部通用機械司的公章,推到了劉宇面前。
“小劉,看看,沒問題就簽字吧。”
劉宇拿起那份為期一個月的借調函,上面的條款清晰明了,將林司長剛才提出的三個條件都白紙黑字地寫了進去。
他點了點頭,拿起筆,在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司長,田司長,請放心,一機部這邊的研發進度,我會安排妥當,軋鋼廠那邊,我也會竭盡全力。”
看到劉宇簽字,田司長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
他一把抓住劉宇的手,那雙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晃了晃,眼神里滿是期待:“劉處長,這回我們軋鋼廠的命運,可就交到你手上了!”
“我們廠現在用的還是幾十年前的老式軋機,精度差得離譜,別說特種鋼了,就是普通鋼材的合格率都慘不忍睹……”
聽著田司長的介紹,劉宇的腦海中已經飛速地盤算起來。
直接更換整條生產線不現實,但利用數控技術,對現有的軋機進行局部改造,提升其控制精度和自動化水平,卻是完全可行的。
控制軋輥的伺服電機系統、實時監測鋼材尺寸的激光傳感器、自動調整軋制壓力的數控程序……一套完整的技術革新方案,在他心里已然有了雛形。
這次借調,對他而言,不僅僅是去完成一項任務,更是將自己研發的數控機床,投入到最嚴苛的工業生產一線,去檢驗和磨合的絕佳契機。
想到軋鋼廠,他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那個小小的四合院。
易中海這位八級鉗工,不就在軋鋼廠嗎?還有那位天天把“條塊分割”掛在嘴邊的二大爺劉海中。
不知道當他們知道,自己這個一機部的處長,搖身一變成了指導他們,整個軋鋼廠技術革新的“總指導”時,臉上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你懂什么!沒聽廣播里說嗎,人家那是去執行軍令狀任務的,是去當救火隊的!冶金部那邊把人家當活菩薩供著呢!”
議論聲中,伏爾加轎車平穩地駛出了一機部的大門,將所有的驚嘆和羨慕都拋在了身后。
車子一路向東,城市的喧囂漸漸遠去,空氣中開始飄散著一股淡淡的煤煙味。
一個多小時后,一座規模宏大的工廠出現在眼前,高聳的煙囪吐著灰白色的濃煙,門口“首都第一軋鋼廠”幾個紅色大字在陽光下顯得有些斑駁。
車還沒停穩,廠門口等待的一群人便立刻迎了上來。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身材微胖的男人,他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正是軋鋼廠的楊廠長。
他身邊站著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人,是副廠長李懷德。
“劉處長!您可算來了!”
警衛員剛拉開車門,楊廠長就一個箭步沖上來,雙手緊緊握住了劉宇的手,用力地晃了晃:“我們全廠三千多名職工,可都盼著您這位救星呢!”
李懷德也連忙上前,態度恭敬:“劉處長,一路辛苦了,歡迎您來我們廠指導工作!”
簡單的寒暄過后,楊廠長并沒有帶劉宇去辦公室或者車間,而是一擺手,直接領著他朝廠區深處的小食堂走去。
小食堂的二樓包間里,一張大圓桌上已經擺滿了琳瑯滿目的菜肴,燒雞、扒鴨、紅燒魚……
幾乎湊齊了市面上能見到的所有硬菜,桌子中央還放著兩瓶未開封的茅臺。
這陣仗,不像是在迎接技術專家,倒像是在招待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劉處長,您是貴客,也是我們廠未來的希望!”
楊廠長親自給劉宇拉開椅子,拿起酒瓶,給眾人面前的杯子都倒得滿滿當當:“今天什么都不說,先讓我們代表全廠職工,敬您一杯!”
“這第一杯,是歡迎,也是拜托!”
一名穿著筆挺制服、身形高大的年輕警衛員看到劉宇,立刻快步上前。
啪地一個立正敬禮,聲音洪亮:“劉處長,奉冶金部田司長命令,前來接您赴任!請上車!”
說完,他主動接過劉宇手里的行李,并拉開了后排的車門。
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大樓里每一個探頭張望的干部眼中。
如果說剛才的廣播通報是聽覺上的震撼,那眼前這輛伏爾加專車和配槍警衛員的待遇,就是視覺上的暴擊。
“乖乖,伏爾加專車接送,還配備警衛員,這待遇,都快趕上副部長了吧?”
短暫的寂靜過后,壓抑不住的議論聲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中滿是震驚、羨慕,甚至還帶著一絲敬畏。
在眾人復雜的議論聲里,劉宇已然完成了工作交接,正拎著簡單的行李從辦公樓里走了出來。
樓前,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靜靜地停在那兒。
車身被擦得锃亮,在晨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與周圍一片灰藍色的工作服以及老舊的自行車形成了鮮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