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功臣回來了，怎么，不在家多陪陪媳婦？”段文華滿臉笑意地把水杯遞過去。
“司里事情繁多，我心里不踏實。”劉宇接過水，語氣平靜，“109丙機的后續量產方案，我得盡快制定出來。”
段文華贊許地點點頭，拍了拍劉宇的肩膀：“你這小子，真是個鐵人。”
“不過，現在你可不只是為自己干，你那三個兒子，可都眼巴巴地看著你這個當爹的呢。”
兩人聊了幾句公事，段文華隱晦地提了一句：“林副部長那邊，對你這次的表現十分滿意。”
“他說，讓你放開手腳去干，只要是有利于集成電路發展的，部里要錢給你錢，要人給你人。”
劉宇心里一沉，他明白，這是林副部長在給他壓擔子，也是在向他交底。
【劉宇暗自嘀咕：要錢給你錢？這可是你說的，回頭我列個單子，怕不得把財務處的房頂掀了。】
下班后，劉宇沒回部委大院，而是先繞路去了南鑼鼓巷的四合院。
老爹劉胖胖（劉海中）這幾天走路都帶風，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老易，在喝酒呢？”
中院里，易中海正蹲在自家門口修理一個破板凳，劉胖胖背著手，慢悠悠地晃了過去。
“老劉，你這幾天挺忙啊。”易中海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里透著一絲冷淡。
“忙！能不忙嗎？”
劉胖胖夸張地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假裝要往易中海懷里塞。
“我那兒媳婦爭氣，一下子給我添了兩個大孫子！這不，剛滿月酒的章程我還沒定下來呢，愁死我了！”
易中海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手里的錘子差點砸到指頭上。
他這輩子最大的痛苦，就是絕后。
看著劉胖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易中海感覺心口像是被塞進了一團爛棉花，堵得難受。
他抬頭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那里曾經是他的勢力范圍，可如今，只要劉宇一回來，他這個“一大爺”就成了擺設。
“恭喜了。”易中海硬生生擠出三個字，低頭繼續敲他的板凳，那聲音大得連胡同里的老鴰都被驚飛了。
劉胖胖也不在意，哼著小曲往后院走去。
剛走到前院，就碰到了閻解成。
閻解成正跟于莉在那兒拌嘴，看見劉胖胖進來，趕緊閉上了嘴。
“劉叔，劉宇回來了嗎？”閻解成湊上前，眼神里滿是羨慕。
“在后頭呢，怎么，找他有事？”
“沒……就是問問。”閻解成尷尬地笑了笑。
等劉胖胖走遠了，閻解成轉過頭，看著于莉那還沒有動靜的肚子，重重地嘆了口氣。
“莉啊，你看看人家劉宇，生孩子跟下餃子似的，一鍋倆，還全是兒子，咱這結婚都快一年了，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于莉柳眉倒豎，一巴掌拍在閻解成胳膊上：“閻解成，你什么意思？怪我？你怎么不說你那地不行？”
“我不是那個意思。”閻解成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說，“要不，咱往后也搬到后院住？我總覺得劉宇那屋風水好，沾點‘好孕’氣。”
“搬后院？你爸能同意？”
于莉冷笑一聲：“再說了，人家劉宇那是有本事，是命好。你就算搬到天王老子隔壁，不爭氣還是不爭氣，趕緊進屋吃飯，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閻解成被罵得沒了脾氣，垂頭喪氣地進了屋。
中院的石桌旁，圍坐著幾個剛下班的工友，正七嘴八舌地聽著劉海中吹噓。
易中海拎著工具箱，疲憊不堪地剛踏進中院，那喧鬧聲就像蒼蠅一樣直往他耳朵里鉆。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心的劉海中，正唾沫星子橫飛地，講著自己那兩個剛出生的孫子，臉上的褶子都笑得像一朵爛菊花。
“……我跟你們說，那小子，精神著呢！哭聲都比別家孩子響亮！”
“倆！還都是兒子！這福氣，咱整個大院，就獨一份！”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準確無誤地扎在易中海的心尖上。
他這輩子最盼望的是什么？
一個后代。
可跟老伴兒折騰了一輩子，地還是那塊地，他自問犁得也夠賣力，偏偏就是撒不下種子。
再看看人家劉宇，頭一胎是個小子，這第二胎，直接又來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易中中只覺胸口煩悶不已，剛下班的疲憊與陡然涌起的酸澀，交織在一起，讓他整個人如被定在原地般，動彈不得。
他默默走到自家門前，緩緩蹲下身子，從工具箱里拿出錘子和釘子，對著那條缺了腿的破板凳，一下一下地敲打起來。
“當！當！當！”錘子砸在釘子上的聲音，沉悶而執拗，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憋屈，都砸進這破板凳里。
他嘴里無聲地念叨著，聲音被錘擊聲和院里的喧鬧聲完全淹沒。
“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就在這時，一個大嗓門沖破了院里的嘈雜。
“二大爺！”
傻柱拎著個空飯盒，剛從秦淮茹家屋里出來，臉上還掛著傻呵呵的笑容。
他幾步湊到劉海中跟前，扯著嗓子大聲嚷嚷：“二大…爺！聽說嫂子又給您添了倆大胖孫子？啥時候抱回來讓咱也開開眼呀？”
他的嗓門極大，半個院子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咱們院，可從沒出過雙胞胎呢！也就您家這風水，旺得很吶！”
傻柱一拍大腿，說道：“劉宇哥這運氣也太好了！趕緊的，讓我們都沾沾您家的喜氣，說不定回頭我們家也能開花結果，生個大胖小子！”
他這話直白又帶著股憨態，周圍的街坊鄰居頓時哄笑起來。
“傻柱，你媳婦都還沒影子呢，就想著生小子啦？”
“可不是嘛，你得先有地才能種糧食啊！”
傻柱也不生氣，嘿嘿一笑：“這不就指望沾二大爺家的喜氣，先把地給找著嘛！”
幾句話把劉海中逗得哈哈大笑，剛才被易中海冷落的那點不快，瞬間煙消云散。
他難得對傻柱順眼了不少，大手一揮，頗有派頭。
“行！等我孫子滿月，二大爺在院里擺酒！到時候讓你小子沾個夠！”
“好嘞！”傻柱樂得一蹦三尺高。
院子里笑聲一片，越發襯得角落里“當當”的錘擊聲刺耳又孤寂。
中院的景象如此，但各家的光景卻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