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陰,轉瞬即逝。
夜色如墨,星月無光,夜半子時,萬籟俱寂,正是一天之中陰氣最盛、守衛最為松懈的時刻,也恰好是幽鬼等人與“周啟旸”約定舉事的時辰。
寂靜的京城沉浸在夢鄉之中,街頭巷尾燈火稀疏,唯有巡夜士兵的腳步聲偶爾響起,一派靜謐祥和,可這份平靜,很快便被刺耳的警鐘與震天的喊殺聲徹底打破。
“咚——咚——咚——”刺耳的警鐘劃破夜空,響徹京城,驚醒了無數沉睡的百姓。大皇子府大門轟然敞開,大巫師殘魂操控周啟旸的身軀,一身銀甲披身,手持寒光凜冽的長劍,率領兩千余名私兵死士,氣勢洶洶地沖出皇子府。他策馬立于陣前,面色狠厲,高舉長劍,口中高呼:“太子周臨淵病重不起,奸佞當道,朝局動蕩,本皇子奉先帝遺詔,入宮清君側、安社稷,誅殺亂臣,穩固江山!”
喊殺聲震天動地,早已等候在大皇子府四周的朝中奸佞,紛紛率領家丁部曲、私養死士,加入隊伍,黑壓壓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朝著皇宮正門涌去。
與此同時,京城西郊破廟之內,幽鬼率領三千魔教弟子,身著黑袍,手持兵刃,嘶吼著沖出密林,直奔皇城;京城各處客棧之中,蓬萊弟子盡數出動,跟隨玄塵子,悄無聲息地向皇宮靠攏;邊境山林之中,拓跋雄武一聲令下,三萬大月精兵傾巢而出,快馬加鞭奔赴京城,馬蹄聲震徹大地,塵土飛揚。
各方勢力齊聚,喊殺聲、馬蹄聲、兵刃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響徹京城夜空,原本靜謐的皇城,瞬間淪為一片戰場。
大巫師殘魂操控周啟旸的身軀,一馬當先,率領隊伍直奔皇宮正門,守門禁軍按照事先約定,假意驚慌失措,手持兵刃抵抗片刻,便裝作不敵,紛紛“潰敗”而逃,順勢將皇宮正門大開,絲毫沒有阻攔。
大巫師殘魂見狀,心中了然,面上卻裝作狂喜不已的模樣,大手一揮,高聲呼喊:“皇宮已破,隨我殺入大殿,奪取皇位!”說罷,率領私兵徑直沖入皇宮,直奔金鑾大殿而去,配合著周臨淵,演完這最后一場戲,徹底將這群敵寇引入絕境。
不多時,幽鬼、玄塵子也相繼率領人手涌入皇城,三方勢力匯合一處,共計五千余人,在皇宮之內橫沖直撞,見人就殺,逢人便砍。宮中侍衛、內侍宮女猝不及防,死傷無數,慘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鮮紅的血液染紅了皇宮的青石板路,金碧輝煌的皇城,瞬間淪為人間煉獄,一片狼藉。
“哈哈哈,周臨淵,你的死期到了!這萬里江山,這至尊皇位,終究是本皇子的!”大巫師殘魂操控周啟旸策馬立于金鑾大殿之前,望著空無一人的龍椅,放聲狂笑,聲音癲狂,演技逼真至極,徹底打消了幽鬼等人最后的疑慮。眾人見狀,愈發認定大局已定,紛紛歡呼雀躍,滿心都是奪權成功的狂喜,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已然降臨。
可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嗡——!”一聲震天巨響,仿佛天地震顫,漫天星輝從漆黑的夜空傾瀉而下,化作一道道粗壯的金色鎖鏈,帶著無盡的威壓,瞬間籠罩整個皇宮,將整座皇城圍得水泄不通,密不透風。
云衡道長與瀛洲三位長老立于半空,衣袂飄飄,雙手掐訣,周身仙氣縈繞,耗費心力布下的星羅困魂陣轟然啟動,陣法之內寒氣逼人,星輝鎖魂,蘊含著無盡的威壓,所有闖入皇宮的賊寇,皆被死死困住,周身動彈不得,連修為都被壓制,難以催動分毫。
“不好!是仙門陣法!我們中計了!”玄塵子臉色劇變,原本倨傲的神情瞬間化為驚恐,他連忙催動體內仙力,想要沖破陣法束縛,卻發現周身星輝如同銅墻鐵壁,堅硬無比,任憑他如何發力,都紋絲不動,反而被陣法威壓震得氣血翻涌;
幽鬼也臉色慘白,渾身冰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運轉魔氣抵抗,卻被陣法的至陽之力克制,魔氣瞬間潰散,終于察覺到不對勁,可早已為時已晚,他們已然成為籠中困獸,插翅難飛。
拓跋雄武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雙腿發軟,看著周身環繞的金色鎖鏈,面如死灰,三萬大月精兵還未抵達皇城,自己便已陷入絕境,滿心的貪婪與狂喜,瞬間化為無盡的恐懼。
一時間,被困在陣法之內的亂臣賊子,個個驚慌失措,亂作一團,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全然沒了此前的囂張氣焰。
就在眾賊寇慌亂不已、驚恐萬分之際,皇宮高墻之上,無數暗玄衛精銳驟然現身,個個身著黑衣,手持弓弩利刃,密密麻麻圍得水泄不通,弓弩齊齊對準陣中賊寇,殺氣騰騰;皇城四周,禁軍將士身披鎧甲,手持長矛,如同潮水般涌入皇宮,層層疊疊,將星羅困魂陣圍得嚴嚴實實,刀光劍影,寒氣逼人;
而那原本“病重不起、臥病在床”的太子周臨淵,正身披黑色披風,手持火鱗劍,身姿挺拔,緩步從金鑾大殿側門走出,立于高臺之上,眸光冰冷,俯視著被困的一眾賊寇,周身散發的帝王威壓,席卷全場,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大巫師殘魂見狀,立刻收了周身的癲狂演技,不動聲色地收斂氣息,周身氣息微變,悄然退至陣法角落,既不參與反抗,也不暴露身份,只是靜靜看著周臨淵收網,恪守著百年盟約與神魂之印的約束,不插手、不泄密,靜待大局收官,不敢有半分逾矩之舉。
周臨淵周身赤金色火焰熊熊燃燒,火鱗劍劍氣逼人,掌心的星落玉符熠熠生輝,與天際星輝、陣中鎖鏈遙相呼應,皇室氣運威壓席卷全場,震得眾賊寇心神俱裂。
他聲音冰冷,如同驚雷般響徹皇宮,字字誅心:“爾等亂臣賊子,勾結外敵,禍亂皇城,屠戮宮人,罪證確鑿,天地不容,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一個都別想逃!”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周臨淵你根本沒有病重,你竟敢騙我!周啟旸,你敢耍我,竟敢出賣我等!”幽鬼目眥欲裂,氣得渾身發抖,轉頭怒視站在角落的周啟旸,才發現對方周身氣息詭異,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急切與癲狂,反倒透著一股置身事外的漠然與陰詭,這才幡然醒悟,自己從頭到尾都被耍得團團轉,所謂的聯盟,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周臨淵冷笑一聲,眼神冷冽如刀,懶得與這群賊寇多費口舌,抬手舉起火鱗劍,直指被困眾人,厲聲下令:“禁軍聽令,暗玄衛聽令,格殺勿論,一個不留!”
“殺!”一聲令下,早已蓄勢待發的禁軍與暗玄衛,如同猛虎下山般朝著被困的賊寇沖殺而去!星羅困魂陣之內,賊寇被死死困住,動彈不得,只能被動挨打,毫無還手之力,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四濺,染紅了皇宮的每一寸土地。
魔教弟子素來修煉陰邪功法,被星羅困魂陣的至陽星輝克制,毫無反抗之力,在禁軍勢如破竹的攻勢下,短短片刻便死傷過半,尸橫遍地。
幽鬼氣急敗壞,妄圖拼死反抗,卻被夜無明死死纏住,二人激戰數十回合,幽鬼本就被陣法壓制,修為大打折扣,很快便落入下風,被夜無明一劍刺穿胸膛,當場斃命,魔氣散盡,魂飛魄散;
蓬萊長老玄塵子負隅頑抗,被云衡道長與瀛洲三位長老聯手圍攻,仙力被破,神魂俱滅,兩百余名蓬萊弟子,也被暗玄衛圍剿殆盡,無一幸免;
大月使臣拓跋雄武率領的三萬精兵,剛抵京城城門,便被早已等候多時的禁軍攔截,群龍無首,亂作一團,曹琮一馬當先,沖入敵陣,一刀斬下拓跋雄武頭顱,大月兵見狀,要么棄械投降,要么被當場斬殺,潰不成軍。
皇宮之內,大皇子私兵與朝中奸佞很快便被清剿干凈,只剩下被困的一眾敵寇核心,在絕望中被逐一斬殺,這場蓄謀已久、聲勢浩大的皇城之亂,不過短短半個時辰,便已瀕臨尾聲,曾經囂張跋扈的亂臣賊子,盡數淪為刀下亡魂,再也掀不起任何風浪。
夜色漸退,東方泛起魚肚白,皇宮之內的喊殺聲漸漸平息,只剩下彌漫在空氣中的濃重血腥味,與滿地的尸骸、鮮紅的血跡,訴說著昨夜的慘烈殺伐。
星羅困魂陣緩緩散去,漫天星輝收斂,皇宮恢復了往日的靜謐,卻再也沒了此前的祥和,只剩一片狼藉與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