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蕭征直勾勾地盯著柳青雪,“事到如今,除了我蕭征,還有誰愿意尊稱您一句陛下的?”
“從囚車里將陛下救出來,到如今坐在這里,陛下似乎一直都沒搞清楚自己的立場。”
“若非我今日救了陛下,您大可想象一下,您現在正在經歷著什么。”
這位女帝如今還在居高自傲著。
若是之后想重新登上帝位,她首先要面對的,便是越王勾踐的那般臥薪嘗膽。
柳青雪輕咬著下唇一臉窘迫,“你想說什么?”
“陛下,”蕭征笑了笑,“顯而易見,您在我心中仍舊是如今的帝王。”
“可別人呢?”
“在別人的眼里,您可是他們獲得萬戶侯封賞的籌碼!”
蕭征是清醒的,因為他可以站在上帝視角看待問題。
他必須讓柳青雪也清醒起來。
見女帝沉默著,蕭征內心還算滿意,至少她在為自己說的話思考。
“陛下,逆賊謀反,固然是錯的,但陛下難道你就沒有錯嗎?”
蕭征當即站起身來,那副健碩身軀的壓迫感,讓柳青雪一時間分不清究竟誰才是帝王。
“朕有錯?”
對于蕭征的這句話,她顯得有些不能接受,“那你說說,朕哪里有錯?”
她不甘心。
自上位以來,她積極納賢,全國范圍禁毒,可謂是功在千秋。
蕭征憑什么這么說自己!
“錯,就錯在了你是個女人!”
別人說話可能會委婉些,但站在他面前的是蕭征,“古往今來,百姓們的內心早已形成固定思維,帝王,應該是男人。”
“當然,陛下你稱帝是你的本事,本大人說的女人,并非是字面意思。”
“陛下,您知道自己是女人,但在上位后實行過什么強制手段,讓百姓們強行臣服于你嗎?”
并沒有。
柳青雪覺得,自己只要走好父輩的老路,便也可成為一名合格的帝王。
但她錯了,徹徹底底地錯了。
見她搖頭,蕭征冷笑一聲,“女帝本就比男性帝王缺少幾分威信。”
“陛下你上位的第一件事,應當鞏固自己的權威,身邊的權臣應該全換成自己的親信!”
“賢才當權固然是好的,但他們心底不服氣,不服氣自己要聽命一個女人!”
“御駕親征,則是陛下你最大的敗筆!”
“簡直胡扯,胡扯!”柳青雪俏麗的眸子毅然是一副不甘心。
御駕親征,是她覺得自己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不顧生死,帝王沖鋒在前,古往今來能做到的又有幾人?
眼前的蕭征不過是耍小聰明混上的知府,憑什么這么說自己!
“胡扯?”
蕭征冷笑道:“陛下,我想問一句,御駕親征,可否得到了朝廷眾臣的一致支持?”
“當然,”想起那日眾臣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場景,柳青雪無比自豪。
“那就對了。”
蕭征轉身看向門外的夜色,“如今,那些臣子是什么樣,相信陛下再清楚不過了。”
“連我一個知府都懂的道理,陛下你都看不出來嗎!”
話一出口,柳青雪眸子中的光澤當即黯然失色。
那些曾支持她的人,卻在背后給予其最致命的一刀!
他們早就是密謀好了的,只有她這位孤零零的帝王,被蒙在鼓里!
一時間,柳青雪的表情變得頹靡。
“陛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事到如今,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自己曾經做出的選擇,對與否,相信您自有定奪。”
說罷,蕭征便出了屋子,畢竟徐竹燦還在等他。
其實蕭征并不想講話說這么絕,但這位女帝,真的該醒醒了。
來到跟徐竹燦一起的屋子,蕭征推門而入。
映入眼簾的,便是端著果酒,正將其一飲而盡的徐竹燦。
彼時的她俏臉微紅,神情迷離。
“嫂子,你又喝多了!”
蕭征慌忙上前查看她的情況,卻被徐竹燦直接甩開,“你不要跟我說話!”
見到蕭征,原本靠酒精勉強抑制自己情緒的徐竹燦當即情緒激動起來,“蕭征,你嘴里還有一句真話嗎?”
“說好的,選老婆只是為了應付劉廣昌,可結果呢?”
“我就不信那些女人里全都是她那種美人,你挑個這么好看的,我不信你不是圖她的身子!”
轉眼間,徐竹燦毅然淚眼婆娑。
“嫂子啊,”蕭征沒想到徐竹燦會喝酒,現在她情緒這么激動,本來想好怎么解釋的他,一時間無從下嘴。
“你這回真的冤枉我了。”
“我這么做,是為了我們日后的活路。”
“放屁!”
徐竹燦直接爆了粗口,“我看你是為了自己吧!”
她說著,竟直接舉起了酒罐,眼瞅著就要朝蕭征扔過來,后者連忙一個箭步上前。
奪過酒罐的同時,直接吻在了她的嘴唇上。
“嗚嗚嗚!”
徐竹燦掙扎地推開蕭征,情急之下,后者只能大喊,“嫂子,我愛你!”
前者當場愣住,瞪大眼睛呆滯在了原地,“你說什么?”
“嫂子,我愛你,我始終只愛你。”
見她終于理智了些,蕭征趕忙繼續道,“那個女人,她就是前些日子御駕親征后,戰死沙場,其實是被奸臣陷害,逃到我慶安州的當朝女帝,柳青雪!”
他將中間發生的一切全講給了徐竹燦,后者這才終于逐漸明白了蕭征的用意。
同時,跌宕的內心也終于平復下來……
不對!
“蕭征,你是說,現在整個大洛都在追捕這位女帝,你卻還將她藏在府邸?”
“這要是被發現,你我都會死的!”
“嫂子,”蕭征做了個噓的手勢,“我明白,可是要扳倒劉廣昌,我只能這么做……”
“更何況,女帝她只是被篡位了,我有把握帶她重新稱帝。”
“難道扳倒劉廣昌只有這一個方法嗎?”
徐竹燦騰的一下站起了身子,“為什么我想過個安生日子就這么難!”
“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了,蕭征你又……”
屋子的門突然被推開,只見柳青雪邁著堅挺的步伐緩緩走了進來。
她掃視了兩人一眼,隨即向徐竹燦致歉道:“夫人,對不住,朕無意為你們二人添麻煩。”
“若夫人嫌棄,朕走便是。”
說罷,柳青雪當即轉身就要離去,可外面的林大卻又好巧不巧地撞了上來,“蕭大人,劉大人前來拜訪!”
劉廣昌?
這老東西這個時候來干什么?
蕭征顧不得這么多,當即拉住柳青雪的袖子,“陛下,你先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