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努爾巴扎打斷了李遠的話,語氣堅定地說道:“但是,我們蘭馱人絕不畏懼強敵,就算明知不可為,也要拼死一戰!更何況,我們還有李都護,還有大洛!”
李遠聞言,嘴角微微上揚,沉聲說道:“努爾巴扎將軍,你可知,我大洛為何要駐軍于此?”
努爾巴扎聞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他那粗獷的笑聲在院落中回蕩,震得樹葉沙沙作響。
“李都護,你這話說得太客氣了!”
努爾巴扎用手拍著桌子,朗聲說道:“咱們草原上的漢子,說話做事都喜歡直來直去,不喜歡拐彎抹角。”
“上次你們大洛和我們蘭馱的那場仗,我們輸得心服口服,這都護府,不就是你們大洛用來監督我們蘭馱的嗎?怎么,李都護還怕我努爾巴扎說出來不成?”
努爾巴扎的話語中帶著幾分自嘲。
蘭馱戰敗后,大洛在邊境設立都護府,名義上是保護蘭馱免受其他部落侵擾,實際上卻是為了監視蘭馱,防止他們再次崛起,這一點,努爾巴扎心里清楚得很。
李遠聽著努爾巴扎直白的話語,臉上卻沒有絲毫怒意,反而露出了贊賞的笑容。
“努爾巴扎將軍果然快人快語,李某佩服!”
李遠說著,緩緩起身,走到努爾巴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誠懇地說道。
“將軍說得沒錯,當初大洛在邊境設立都護府,的確是為了防范蘭馱。畢竟,兩國之間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彼此心存芥蒂,這也是人之常情。”
李遠說到這里,故意頓了頓,目光深邃地望著努爾巴扎,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
努爾巴扎聽到李遠承認了都護府的真實目的,心中并沒有感到意外,只是靜靜地聽著,等待著李遠的下一句話。
“但是,”李遠語氣一轉,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將軍可知,如今的大洛,已經不再是當初的大洛了!”
“哦?”努爾巴扎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問道:“此話怎講?”
李遠沒有直接回答努爾巴扎的問題緩緩說道:“如今的大洛,女帝勵精圖治,銳意進取,短短數年時間,便讓大洛國力強盛,百姓安居樂業。”
“女帝胸懷天下,心系蒼生,只有各族人民和睦相處,才能共同抵御外敵,才能讓天下太平。”
李遠轉過身,目光灼灼地望著努爾巴扎,一字一句地說道:“而我們蕭將軍,正是奉了女帝的旨意,將蘭馱視為大洛的一份子,將蘭馱百姓視為大洛的子民!”
努爾巴扎聞言,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萬萬沒有想到,李遠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將蘭馱視為大洛的一份子?將蘭馱百姓視為大洛的子民?
這怎么可能?
努爾巴扎心中充滿了疑問。
李遠看著努爾巴扎震驚的神情,慢條斯理地說道:“將軍不信也是正常,想當初,我第一次聽蕭將軍提起此事時,也和將軍一樣,覺得不可思議,甚至覺得蕭將軍是不是在說笑。”
他頓了頓:“我們大洛和蘭馱打了這么多年的仗,雙方百姓流離失所,無數將士埋骨沙場,到頭來,究竟得到了什么?一場空而已!”
努爾巴扎沉默不語,只是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著李遠話中的深意。
“將軍,”
李遠見努爾巴扎不語,也不催促,只是放緩了語氣,輕聲說道:“如今龐元大軍壓境,我們大洛首當其沖,慶安州那位蕭將軍更是身處險境,他此次派我來,是想讓我給將軍帶一句話。”
努爾巴扎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一閃,沉聲問道:“什么話?”
李遠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一旁的石桌旁,提起茶壺,為努爾巴扎斟滿一杯香茗,這才緩緩開口說道:“我家將軍說,此次大戰,事關大洛和蘭馱兩國生死存亡,他希望……”
李遠故意拉長了聲音,目光灼灼地盯著努爾巴扎,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努爾巴扎的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他握緊了手中的茶杯,等待著李遠的下文。
“他希望,”李遠語氣一頓,一字一句地說道:“蘭馱能夠與大洛并肩作戰,甚至關鍵時刻合兵一處!”
“合兵?”
努爾巴扎重復著李遠的話,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你家將軍是在說笑嗎?我們蘭馱和大洛可是世仇,能和你們呼應已經是大汗的仁慈,怎么可能……”
“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李遠打斷了努爾巴扎的話,語氣平靜地說道:“如今龐元來勢洶洶,目標不僅僅是大洛,也包括蘭馱在內的所有國家,唇亡齒寒的道理,將軍不會不明白吧?”
努爾巴扎沉默了,李遠的話如同一道道驚雷,在他耳邊炸響,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的局勢。
李遠并沒有急于解釋,而是走到努爾巴扎身邊,將地上散落的茶杯碎片一一撿起,放回石桌上。
“將軍息怒,”
“我明白將軍心中的顧慮,但請聽我把話說完。”
努爾巴扎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起伏的情緒,他重新坐回石凳上,示意李遠繼續說下去。
李遠將石桌上的茶壺和茶杯擺放整齊,重新為努爾巴扎斟滿一杯熱茶,這才緩緩開口說道:“將軍可知,龐元大軍雖然聲勢浩大,但內部并非鐵板一塊。”
努爾巴扎聞言,眉頭一挑,疑惑地問道:“此話怎講?”
李遠走到努爾巴扎身旁,壓低了聲音,語氣神秘地說道。
“龐元為了盡快吞并周邊國家,此次御駕親征,不僅帶來了龐元精銳,還強征了大量附屬國的軍隊,這些軍隊雖然名義上歸龐元統領,但實際上各懷鬼胎,彼此之間貌合神離,根本無法做到真正的協同作戰。”
李遠頓了頓,觀察著努爾巴扎的神情,見他聽得認真,便繼續說道。
“而且,龐元軍隊遠道而來,糧草輜重運輸不便,士兵水土不服,士氣低落,戰斗力早已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