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爾巴扎見蕭征語氣冰冷,眼中寒光閃爍,知道自己再說下去,只會讓對方更加反感。
他心中暗罵一聲,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既然如此,那蕭將軍就請自便吧,大汗在王帳等候多時了,可莫要讓她久等。”
說罷,努爾巴扎便退到一旁,只是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依舊緊緊地盯著蕭征。
蕭征自然感受得到努爾巴扎的目光,但他卻毫不在意,只是微微頷首,便帶著玉面郎繼續向前走去。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兩人終于來到了王帳前。
這頂王帳比之其他帳篷要大了數倍,通體以雪白的羊毛織成,上面繡著金色的太陽和雄鷹圖案,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顯得格外威嚴壯觀。
帳篷門口,兩排身穿重甲的蘭馱勇士手持彎刀,昂首挺胸地站立著,如同守護神廟的石像一般,一動不動。
蕭征和玉面郎來到帳篷前,一名勇士上前一步,用生硬的大洛話說道:“大汗有令,請蕭將軍一人入帳。”
蕭征眉頭微皺,轉頭看向玉面郎,說道:“你且在此等候,我進去看看?!?/p>
玉面郎雖然擔心,但他也知道。
此時此刻,自己不能違背蕭征的命令,只能點點頭,說道:“將軍放心,屬下就在此處等候,絕不離開半步?!?/p>
蕭征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然后便整理了一下衣衫,邁步走進了王帳。
王帳內,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奶香味和皮草味,令人有些不適。
蕭征環顧四周,只見帳篷正中擺放著一張巨大的虎皮座椅,座椅上斜倚著一個身穿金色長袍的女子。
女子身材高挑,容貌艷麗,一頭烏黑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一雙狹長的鳳眸中閃爍著凌厲的光芒,給人一種不可侵犯的威嚴之感。
不用問,此人便是蘭馱大汗努爾陽乞。
蕭征跨過門檻,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夾雜著濃重的酥油香氣,帳內光線昏暗,中央燃燒著一盆熊熊烈火,將四周照耀得忽明忽暗。
他微微瞇起眼睛,適應了光線后,才看清帳內的景象。
只見帳內鋪著厚厚的地毯,上面擺放著矮桌和坐墊,桌上擺滿了美酒佳肴,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帳內兩側,坐著十幾個彪形大漢,各個身穿錦袍,腰佩彎刀,目光炯炯,不怒自威。
他目光掃過帳內眾人,只見這些部落首領大多是昨日在校場上見過的人物,其中便有之前與他針鋒相對的哈桑和巴圖爾。
巴圖爾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一雙牛眼般的大眼睛瞪著蕭征,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哈桑則身材精瘦,留著兩撇八字胡,眼神陰鷙,如同毒蛇一般。
此時,兩人分居努爾陽乞左右下首,其余首領依次排列,見到蕭征進入,皆是目光不善。
蕭征神色自若,面對這些虎視眈眈的目光,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負手而立,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后停留在努爾陽乞的背影上,朗聲道:“征北大將軍蕭征,見過大汗。”
“大膽!”
終于,一個粗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哈桑猛地站起身,指著蕭征怒喝道:“見到大汗,竟然不行禮,你眼里還有沒有王法!”
他這一聲怒喝,如同平地一聲驚雷,震得帳內眾人耳朵嗡嗡作響。
其他首領也紛紛附和,指著蕭征怒罵起來:
“狂妄之徒,竟敢對大汗不敬!”
“來人啊,將這個目無尊上的家伙拖出去砍了!”
一時間,帳內群情激奮,殺氣騰騰。
蕭征卻絲毫不為所動,他冷冷一笑,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哈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王法?你們也配跟我談王法?”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壓得眾人心頭一沉,帳內的喧鬧聲頓時低了幾分。
“你們這些人,哪個不是我手下敗將?我念及爾等都是草原男兒,不忍趕盡殺絕,才讓你們茍活至今,如今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真當我不敢殺你們嗎?”
他這番話,字字誅心,句句如刀,直戳這些部落首領的痛處。
這些部落首領,哪個不是草原上的一方豪強,何時受過這等羞辱?
一時間,帳內眾人臉色漲紅,卻又不敢反駁,只能怒目而視,敢怒不敢言。
蕭征冷哼一聲,繼續說道:“我今日來此,是給你們大汗面子,你們也配讓我行禮?我沒讓你們跪地求饒,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這話一出,帳內頓時像是被投入了一顆巨石,激起千層浪。
那些原本敢怒不敢言的部落首領們,一個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狼,瞬間炸開了鍋。
“你說什么?!”
一位年輕的首領猛地站起身,他本就性子沖動,又見蕭征如此輕視他們,早已怒火中燒,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抽出腰間的彎刀,怒吼道,“你算什么東西,也敢如此羞辱我們!”
他話音未落,身形已如獵豹般竄出,手中彎刀劃破空氣,帶著凌厲的殺氣,直取蕭征面門。
帳內眾人見狀,皆是一驚,努爾陽乞更是花容失色,驚呼一聲:“住手!”
然而,一切都已來不及。
那年輕首領的速度雖快,但在蕭征眼中,卻如同孩童玩耍一般可笑。
只見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輕描淡寫地伸出一只手,便準確無誤地抓住了那首領的手腕。
“不自量力。”蕭征冷冷一笑,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聲脆響,那年輕首領只覺手腕傳來一陣劇痛,手中的彎刀應聲落地,整個人也被蕭征單手提了起來,雙腳離地,動彈不得。
“放開我!”那首領又羞又怒,拼命掙扎,卻如同蚍蜉撼樹,根本無法撼動蕭征分毫。
蕭征目光冰冷,掃視帳內眾人,冷笑道:“怎么,還有誰不服,盡管上來一試?!?/p>
帳內眾人被他這冰冷的目光一掃,皆是心中一凜,紛紛低下頭去,不敢與之對視。
就連先前叫囂最兇的哈桑和巴圖爾,此刻也是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言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