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吳碩偉遞上贊賞的眼光,那意思就是:你實在太棒了。
“行!”趙麥麥一拍巴掌,國人的八卦之魂徹底燃燒起來。
“這生日必須得過!這頓飯也必須得吃!我倒要看看,傻柱知道這事兒之后會是什么表情!”
......
安排好晚上的事,吳碩偉才慢悠悠地晃到了廠里給他安排的那間破舊廠房。
洪總工已經等在那兒了,正圍著那臺巨大的262Γ型立式銑床轉悠,眉頭緊鎖。
“小吳,你可算來了?!焙榭偣た匆娝?,像是看見了救星.
“這大家伙,真有把握給它拆了?”
“拆開看看就知道了。”吳碩偉脫下外套,露出里面的工裝。
“總得試試,不然放著也是一堆廢鐵?!?/p>
他拿起扳手,對著一個巨大的螺栓比劃了一下。
“洪總工,搭把手。”
“好嘞!”
廠房里很快就響起了金屬碰撞的“叮當”聲,和工具擰動螺絲時發出的“嘎吱”聲。
這臺老舊的銑床,就像一個沉睡多年的鋼鐵巨獸,在兩個人的努力下一點點被分解。
油污和鐵銹沾滿了他們的手和臉,汗水順著額頭流下來滴在冰冷的機件上。
一直忙活到臨近下班,這臺龐然大物總算變成了一地大大小小的零件。
吳碩偉和洪總工蹲在地上,像兩個檢閱戰利品的將軍。
洪總工拿起一根傳動軸,用手電筒照著上面的齒輪,連連搖頭。
“你看這兒,磨損比咱們預估的還要嚴重。這幾個齒都快磨平了?!?/p>
吳碩偉沒說話,他拿起旁邊一個更不起眼的軸承座,用手指在內壁上摸了摸。
他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洪總工,您再看這兒?!?/p>
洪總工湊過去,把手電光打了過來。
吳碩偉指著軸承座內壁上一道不規則的劃痕。
“這磨損,不像是正常使用造成的。還是在保養方面有缺失??!只能想想辦法如何修復和翻新了!”
......
吳碩偉提著菜籃子走在回家的土路上,籃子里裝得冒了尖。
一棵碩大的冬儲白菜沒地方放,只好被他夾在胳膊底下。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那棵白菜也跟著一晃一晃的。
快到四合院門口,一個人影就從門洞里迎了出來,是三大爺閻埠貴。
他背著手,邁著四方步,一副剛遛彎回來的樣子。
“碩偉回來了?喲,這籃子里的東西可真不少。”閻埠貴笑呵呵地湊上來,眼睛卻沒看吳碩偉的臉而是直接盯在了菜籃子上,像是用眼光在給里面的東西估價。
“給對象做點吃的?!眳谴T偉不露聲色地把胳膊緊了緊,讓那棵白菜擋住他的視線。
“今天是她生辰?!?/p>
“生辰?”閻埠貴眼睛亮了一下,腦子飛快地轉著。
“那得好好辦啊。晚上吃什么?我跟你說,我那兒藏著半瓶好酒,放了好些年了,要不……”
他這是想蹭頓飯。
吳碩偉心里跟明鏡似的——對付三大爺這種‘算死草’,不能讓他覺得有空子可鉆。
“不用了三大爺,”吳碩偉直接打斷了他。
“我請了傻柱過來,讓他做幾個譚家菜。”
說這話時,他把胳膊底下夾著的那棵白菜抽出來往前一遞。
“這個您拿回去,晚上給三大媽燉個豆腐吃?!?/p>
閻埠貴一愣,看著手里這棵至少七八斤重、菜心飽滿的白菜,再看看吳碩偉,想說的話被堵了回去。
吳碩偉就趁著這個當口,提著籃子快步進了院子,沒再給他開口的機會。
閻埠貴掂了掂手里的白菜,心里那點沒蹭到飯的火氣消了些。
他朝著吳碩偉的背影撇了撇嘴,小聲嘀咕:
“就一棵白菜就把我打發了,真是算計到家了。切,譚家菜有什么了不起的?還能有我那瓶陳年老酒香?”
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物資相對匱乏。
城市居民的副食品供應主要依靠副食本定量購買——豬肉、雞蛋、豆制品等都需要憑票。
因此,像吳碩偉菜籃子里滿滿的魚肉蔬菜在當時屬于相當豐盛的配置,足以引起鄰里的注意。
而“譚家菜”是清末官僚譚宗浚的家傳筵席,以選料精、下料狠、火候足、做工細聞名,是當時四九城里頂級的官府菜代表,尋常百姓別說吃,就是聽說的都不多。
吳碩偉用“譚家菜”這個名頭,既能鎮住想蹭飯的閻埠貴,也符合傻柱官廚后人的身份。
……
沒多久,傻柱果然來了。
他沒空著手,提溜著一瓶用紙包著的酒,嘴里哼著京劇《沙家浜》的調子,腳步輕快。
一進門,就看見吳碩偉把屋里唯一的方桌擦得干干凈凈,趙麥麥正在旁邊把一雙雙筷子擺得整整齊齊。
“柱子來了。今晚就麻煩你了!”吳碩偉抬頭招呼。
“得嘞!”可能是一聲‘柱子’讓他覺得被尊重了——平時大家可是都叫他‘傻柱’的,哪怕是棒根也只是叫‘傻叔’。
把酒往桌角一放,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他卷起袖子,連口水都沒喝就一頭扎進了廚房。
“菜都切好了?行,看我的吧。今兒保準讓你們吃舒坦了?!?/p>
廚房里很快就響起了菜刀和砧板碰撞的“梆梆”聲,接著是熱油“刺啦”一聲的爆響,濃郁的蔥姜香味兒立刻竄滿了整個屋子。
趙麥麥看著廚房里那個忙碌的背影,小聲對吳碩偉說:“傻柱這人雖然渾,但這手藝是真沒得挑。”
吳碩偉點了點頭,心里也挺踏實。
他轉頭看向坐在小板凳上的何雨水,小姑娘一直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顯得有些拘謹。
“雨水,別坐著啊,想吃什么就跟你哥說。”
何雨水抬頭看了看吳碩偉,又扭頭望了一眼廚房,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碩偉哥,我……能吃飽就行?!彼A艘幌?,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又補充道:
“王主任找我談話了,她說,以后我傻哥每個月必須給我十塊錢生活費。要是他不給,就去軋鋼廠告他,讓他工作都保不住?!?/p>
吳碩偉眉毛動了動,知道這是自己之前托人辦的事起了作用。
廚房里的切菜聲停了一下。
傻柱顯然聽到了,但什么也沒說。
很快切菜聲又響了起來,只是節奏亂了些。
菜很快就上齊了。
紅燒肉燒得紅亮軟糯,油光锃亮;
一條清蒸魚,身上鋪著細細的姜絲和蔥絲;
還有一盤剛出鍋的蝦仁,配著翠綠的豆子,熱氣騰騰。
這些菜在平日里,都是過年才能見到的硬菜。
三人圍著桌子坐下。
“曉娥,生日快樂...”
“曉娥姐生日快樂...”
“婁小姐,生日快樂...”
三人舉杯向趙麥麥道賀,當然兩個男的是白酒、倆女的是趙麥麥簽到得來的‘果粒橙’果汁。
“謝謝...嘻嘻..謝謝大家...今晚你們不醉不歸...我醉了也必歸...干杯!”
四個年輕人就天南地北聊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