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瞳孔一縮。
“你說什么？”
“我說，今晚白文就會死。”江塵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晚吃什么一樣平常，“如果今晚他沒死，那這件事就此作罷，您權當我在放屁，咱們一拍兩散，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但如果他死了……”
他頓了頓，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那這件事，就這么定了，您得按照我說的來，一步都不能差。”
白冰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今晚？
他看著江塵，試圖從那張該死的笑臉上看出點什么端倪。
可江塵的表情太過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里發毛。
“你已經安排好了？”白冰問。
“安排好不好的，您不用操心。”江塵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夜色，“您只需要告訴我，如果白文今晚死了，您愿不愿意跟我繼續合作。”
白冰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還在微微發抖。
弒兄殺父，這四個字壓在他心頭，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
可是……
他又想起了這些天受的屈辱。
想起那些曾經對他點頭哈腰的人，如今見了他連招呼都懶得打。
想起白文那張得意洋洋的嘴臉，還有老爺子看他時那種冰冷失望的眼神。
他白冰，堂堂白家三少爺，什么時候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如果不拼這一把，他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好。”
這個字從白冰嘴里吐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江塵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白三爺果然是爽快人。”
“別高興太早。”白冰站起來，盯著江塵，“我話說在前頭，如果你又像上次那樣坑我，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獄。”
“您放心，絕對不會。”江塵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
可白冰一點都信不過這家伙的保證。
上次他也是這么拍胸脯的，結果呢？
“那就這么說定了。”白冰拿起桌上的外套，準備離開，“今晚我等你的消息。”
“等等。”
江塵突然開口叫住他。
白冰腳步一頓，回過頭。
“還有什么事？”
江塵走到他面前，笑容依舊，但眼神里多了幾分讓人不舒服的東西。
“白三爺，咱們合作歸合作，但有一件事我得說清楚。”
“說。”
“您得讓我抓點把柄。”
白冰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江塵兩手一攤，一副無辜的樣子，“您看啊，咱們這種合作，說白了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我幫您干掉白文，幫您拿下白家，到時候您翻臉不認人怎么辦？我總得給自己留條后路不是？”
“你怕我翻臉？”白冰冷笑，“你應該怕的是我，你手里那些東西，隨時都能把我賣了。”
“話不能這么說。”江塵搖搖頭，“我手里那些東西，都是些捕風捉影的玩意兒，真拿到白云山面前，您咬死不認，他也沒辦法，可如果您親口承認了，那就不一樣了。”
白冰心里一凜，隱約明白了江塵的意思。
“你想要什么？”
江塵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在白冰面前晃了晃。
“錄音。”
白冰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讓我自己招供？”
“也不能說是招供吧。”江塵笑嘻嘻道，“就是簡單聊幾句，把咱們的合作內容說清楚，您放心，這錄音只是給我自己留個底，只要您不反水，這東西永遠不會見光。”
白冰盯著那部手機，像是在看一條毒蛇。
“我憑什么信你？”
“您沒得選。”江塵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語氣也變得認真起來，“白三爺，咱倆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翻了船誰都沒好果子吃，我要這錄音，不是為了威脅您，是為了讓您沒有退路，人啊，只有被逼到絕路上，才會拼盡全力往前走。”
白冰攥緊了拳頭。
他知道江塵說得對。
如果沒有這個把柄，他隨時可以反悔，可以臨陣脫逃，可以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江塵頭上。
但有了這個錄音……
他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你這是逼我上梁山。”白冰咬牙道。
“我這是在幫您下定決心。”江塵微微一笑，“怎么樣，白三爺，錄不錄？”
白冰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錄吧。”
江塵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但很快就掩飾過去了。
他打開手機的錄音功能，放在桌上。
“白三爺，麻煩您說一下，您叫什么名字，今天是什么日期，咱們在商量什么事。”
白冰看著那個正在跳動的錄音圖標，感覺自己像是在簽賣身契。
“我叫白冰，白家三少爺。”他的聲音有些干澀，“今天是……”他看了眼手表，“今天是三月十五號，我正在和江塵商量……”
他頓了頓，似乎在做最后的掙扎。
江塵沒有催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商量除掉白文和白云山的計劃。”
白冰把這句話說完，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江塵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引導道：“那您能具體說說嗎？你們的計劃是什么？”
白冰咬了咬牙，既然已經開了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第一步，先干掉白文。江塵負責動手，我負責善后，確保不留任何把柄，第二步，等我坐穩白家的位子之后，再想辦法讓白云山……永遠閉嘴。”
“這些都是您自愿的嗎？”
“是。”
“沒有人逼您？”
“沒有。”
江塵這才按下了停止鍵，把手機收回口袋。
“白三爺，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做出一個握手的姿勢。
白冰看著那只手，心里五味雜陳。
從這一刻起，他就真的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但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他伸出手，和江塵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
兩只手緊緊握著，像是在做某種古老的盟誓。
然后，幾乎是同時，兩人都松開了手。
“白三爺，您先回去吧。”江塵說，“今晚的事，您就等我的好消息。”
“你到底打算怎么做？”白冰忍不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