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風暗暗點頭,心下了然。
看來寄生在這位帝王體內的生命之種,幾乎已經快要將這位王的身體給掏空了。
不過,生命之種已經播撒了出去,它的任務似乎也已經完成。
在場的一半皇子體內,都已擁有了生命之種的獨一無二的氣息與血脈。他們已經無形之中成為了混血,體內流淌著繁衍與生命之神的種子。
那位主意識之一神祇的子嗣,已經徹底在這個世界扎下了根!
“有點意思……”葉風心中暗道:看來這位神祇,想用這種方式,一點點潛移默化,如溫水煮青蛙一般,占據整個世界。
無論是這個世界的帝王,還是相國,都已經被寄生,進而繁衍出更多與眾不同的血脈出來。
看來這位代表了生命的神祇,是要用紫宮來征服整個世界啊!
手段有點異常,也有點出乎預料。
除了這位帝王和他的兒子們,葉風并未在其他人身上,發現生命之種的獨特氣息或存在。
或許,生命之種十分珍貴,不可能隨便選擇宿體,而是選擇世界頂尖的位高權重之人為寄生的對象。
“你就是葉風!?”
就在葉風打量著全場眾人之時,皇帝也已經評估完了葉風,并主動開口問道:“你為何要造朕的反!?是想用這種方式引起朕的注意,從而想被詔安么?”
“因為我們三觀不同!”葉風平靜的回道。
“何謂三觀?”皇帝問道。
葉風回答:“我敬畏天理,而你代表了權威,這是世界觀不同;我站在平民這一邊,而你代表了特權階級,這是價值觀不同;我想要讓所有平凡的人過上幸福理想的生活,而你統治下的世界卻遍布人上人,這是人生觀的不同。”
“如此三觀不同,所以我要推翻你所在的世界!”
此言一出,全場一片嘩然。
“豈有此理,簡直是一派胡言!”
“將他打入死牢,好好幫他扭轉一下三觀,看他還敢不敢胡言亂語?”
“陛下,還跟這口出狂言的小子廢什么話啊!趕緊摔杯為號,立即將他拿下吧!”
在現場的一眾食利階層們看來,葉風的話簡直是離經叛道妖言惑眾,這種狂徒不殺留著過年么!?
“哈哈哈哈……”不料,皇帝卻很是欣賞似的點了點頭,饒有興趣的笑道,“不錯不錯,好一個三觀不同!好久沒有聽到過如此振聾發聵之言了!那么我問你,倘若你將我推翻的話,后來之人坐在我的這個位置上,說不定比我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推翻了你,這個世界就再也沒有什么皇帝!”葉風朗聲道,“下界所有人都將獲得自由,再不受任何人的壓迫。”
“簡直是笑話!”大臣們紛紛嘲諷,嗤之以鼻,“沒有皇帝統治的世界,那豈不是天下大亂,徹底亂套了!?那群刁民一旦失去了統治他們的人,還不翻天了?”
皇帝搖頭,道:“你的想法太過于理想,也太過于幼稚了!人不是獨行俠,終究是要群而居之,不要說人了,哪怕是動物,一旦聚集在了一起,也會出現一位首領!自古以來,強者為尊,此乃天道。即便你將我推翻,也從根本上解決不了問題。弱者,就是要被強者欺壓!”
“你這才是真正的一派胡言!”葉風厲聲斥道,“我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給這個落后愚昧野蠻的世界劃出新的秩序!”
“新的秩序?好的口氣!”皇帝不以為然,冷笑著看向葉風。“什么秩序?能比我的統治還要穩定?”
“我要這個世界,再也沒有皇帝!”葉風鏗鏘有力的回道,“我要讓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人人皆可為堯舜!人人生而平等不再是一句空話,而是寫進人們基因與血脈里的普世價值至理真言!我要讓文明真正降臨在這片愚昧落后的土地!”
“哈哈哈……”聞聽此言,不只是皇帝,就連下面的皇子和大臣們,也全都大笑出聲,感覺荒唐不羈。
一個從下界爬上來的凡人,竟敢對上界的尊者們講述文明與落后,這豈不是倒反天罡么?
何謂上,何謂下,何謂尊,何謂卑?如此秩序顛倒,不分優劣,豈不惹人發笑?
上界之所以為上界,是因為上界才代表了文明與先進,下界之所以為下界,是因為下界就是落后與愚昧的代名詞。
妄想以下界的落后,代替上界的尊卑,不僅是不自量力,更是癡心妄想,貪天之功!
“你說要這個世界再也沒有皇帝?”皇子們對這句話尤其敏感,因為如果沒有皇帝的話,他們這群皇子還不是白當了,剛剛對葉風還生出的一點好感,此刻也隨著這句話蕩然無存。
合著你不僅僅是俘虜了太子,更是要把我們所有皇子的路都給斷了啊!?那還了得?
“倘若你成功了,你不就是新的皇帝么?”寧王嗤之以鼻,冷笑道,“說的倒是好聽!到時候只怕比我父王還要變本加厲!”
葉風正色道:“事成以后,我當拂衣去,絕不貪戀權力,更不屑當什么皇帝!”
區區五重天的權力,無論是葉風還是蚩尤,都瞧不上眼。
“那誰來當?”寧王追問。
“我說了,人人皆可成堯舜!”葉風再次重復,“這里將沒有皇帝!”
“那誰來掌管這個世界?”寧王費解,“這個世界的秩序,又由誰來制定?”
葉風道:“你說的這些,都是未來的事情,未來的事情,就交給未來的后世子孫們去做,我相信后人的智慧!”
“哼!”寧王嗤笑一聲,“說來說起,不還是不切實際,就像是水中花井中月一樣,恐怕連你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吧?”
葉風道:“我雖然無法預知未來,但是可以肯定,自我以后,這個世界將不再靠皇帝來統治,也不受諸神限制,將完全由凡人來決定!人類的未來命運,就交給真正的人類!”
“沒有我,將會再次天下大亂!”皇帝威嚴的聲音,再一次橫叉進來。
“你才是天下大亂的根源。”葉風道,“沒有你們——世界才能真正的太平!”
“難道現在不太平嗎?”皇帝反問。
“現在看似太平,實則是暗潮洶涌!”葉風厲聲道,“你們的長治久安,是建立在嚴酷的等級,以及對下界殘酷的壓迫之上!這不是太平,這是在玩火!你們的暴虐統治,是坐在一大片炸藥桶上,隨時隨地都會爆炸!”
皇帝冷聲道:“即便如此,我不讓它炸,它就炸不了!”
“那就讓我親手點燃它!”葉風針鋒相對,毫不退縮。
現場的氣氛,再一次緊張起來。
雙方唇槍舌戰之下,猶如針尖對麥芒一般,互不相讓,矛盾也已經達到了極點,無法調和。
“父王!”寧王立即出聲道,“此子斷不可留!請盡快下令吧!”
隨著寧王的表態,場內外的侍衛們,也都是蠢蠢欲動,只等著他們的皇帝下令,立即將眼前這個口出狂言的下界小子,一舉拿下,甚至是當場擊殺!
“……唉!”皇帝沉默了半晌,又嘆了口氣,“葉風!以你現在的實力,本能夠封侯拜相,甚至是成為朕的左膀右臂,并非難事!只要你點一點頭,榮華富貴,無上的權利,唾手可得!但你不該走上這一條不歸路,逆天而行,造反生事!”
“我原本是很欣賞你的,甚至想要招攬你,特赦你的罪過,可是現在看來,你的大腦已經被那些歪理邪說給塞滿了,一時間是難以回頭改過了!”
“不過朕還是愿意給你最后一次回頭的機會,望你能夠及時臨崖勒馬!只要你肯跪下,向我宣誓效忠!剛才你所言的一切,我就當做是你的酒后胡言,既往不咎!”
說著,皇帝一雙死魚眼冷冷盯著葉風,似乎在等他做出最后的妥協與讓步。
“小子,還不快跪下認錯道歉!”
“我們陛下寬宏大量,愿意饒恕了你,可別不識好歹啊!”
周圍眾大臣們紛紛出言斥責與催促,都給你臺階下了,可不要蹬鼻子上臉,給臉不要啊!
“哼!算你好運!”寧王等一眾皇子們,也沒想到對方如此忤逆之下,父王還肯給機會,看來是真想要將其收入麾下。只是他腦子里的那些離經叛道的邪念,以后得想辦法清理掉。等他歸降以后,再慢慢給他洗腦也不遲。
一時間,葉風又一次成為了全場矚目的焦點。
只要他肯服軟,現場緊張的氣氛就將回暖,倘若葉風繼續一意孤行的話,那么等待他的,將是權力的制裁,等候在周圍的侍衛們早已是蠢蠢欲動了。
對此,葉風淡然一笑:“歷史反反復復告訴過我們一個道理——它從不寬恕壓迫者!如果懲戒尚未到來,那一定是因為它還需要時間,以及一把足夠點燃一切的怒火!”
說話間,葉風的掌心,燃起了熊熊烈焰,周圍的氣溫也跟著陡然上升。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今天,就讓我來點燃這第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