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新杰與關月帶著沉重心情離開極北冰原的同時,遠在聯(lián)邦議會總部,一場氣氛壓抑、暗流涌動的最高級別會議正在召開。
環(huán)形會議室中央,全息投影清晰展現(xiàn)著極北戰(zhàn)區(qū)那觸目驚心的空間疤痕與能量亂流數(shù)據(jù)。
但此刻,這關乎生死存亡的戰(zhàn)場態(tài)勢圖,似乎成了某種無聲的背景板。
長桌主位,端坐著血神軍團最高指揮官、血神營之首——血一曹德智。
他面容沉靜,但眼神深處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方壓抑著洶涌的暗流。
他的兩側(cè),依次坐著血二至血九,八位血神皆面色凝重,軍裝筆挺,肩章上的血色數(shù)字仿佛也染上了一層寒意。
然而,今日會議的主導氣氛,卻并非來自主位。
在曹德智正對面,長桌另一端的首席客位上,千古東風泰然安坐。
他身后立著數(shù)名氣息凝練的親信,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在場的血神們。
兩側(cè)陪同的,是數(shù)位明顯以其馬首是瞻的聯(lián)邦議會議員及軍方代表,他們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嚴肅,眼神卻大多低垂或游移。
“曹軍團長,諸位血神,”千古東風率先開口,聲音平穩(wěn)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北境一戰(zhàn),功彪史冊,尤其是林誓辰神威,力阻深淵,議會與聯(lián)邦民眾,感佩至深。”
標準的開場贊譽,卻讓在座的每一位血神心頭更沉。
他們太熟悉這種鋪墊之后的“但是”了。
果然,千古東風話鋒一轉(zhuǎn),指尖在桌面輕點,調(diào)出另一組光幕數(shù)據(jù),紅色的赤字和向下箭頭異常刺眼。
“但是,大勝亦伴隨大耗。為應對此次突發(fā)沖擊,血神軍團及北境關聯(lián)防區(qū),已透支本年度近三成的戰(zhàn)略儲備與特別預算。”
“魂導器損耗、能量核心消耗、高階材料缺口、陣亡撫恤與重傷康復……每一項,都需海量資源填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曹德智平靜無波的臉,繼續(xù)道:“聯(lián)邦財力物力終有盡時,需統(tǒng)籌全局,平衡各方。如今大陸局勢,外有深淵余患未靖,內(nèi)亦有其他方向需加強戒備。”
他特意調(diào)出一份關于星羅帝國邊境動態(tài)的簡報,“星羅方面,近期對我聯(lián)邦過往某些‘合作條款’的履行頗有微詞,邊境摩擦頻次上升,其國內(nèi)魂師力量整合跡象明顯。”
“此等態(tài)勢,不容小覷,必要之防備,亦需資源支撐。”
血二,一位面容剛毅如鐵的中年將領,忍不住沉聲道:“千古塔主!深淵通道只是暫時被封,其侵蝕本源未除,反撲隨時可能更烈!”
“血神軍團鎮(zhèn)守于此六千年,直面第一線死敵,此刻若削減資源,與自毀命脈有什么區(qū)別?!”
“星羅帝國的事情,自然有外務部與南部軍區(qū)應對,豈能以此為由,動搖極北根本防線?”
一位隸屬千古派系的議員立刻接口,語氣帶著疏離的理性:“血二將軍,此言未免有失偏頗。聯(lián)邦安全乃一盤大棋,豈能只顧一角?”
“血神軍團新獲大捷,深淵短期內(nèi)當無力再組織同等規(guī)模攻勢,正可借此窗口,略微調(diào)整資源配比,補強其他潛在薄弱環(huán)節(jié)。”
“這是基于全局安危之審慎考量,絕非動搖根本。”
“略微調(diào)整?”
血三猛地抬頭,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她指著光幕上那赤裸裸的數(shù)字,“常規(guī)物資砍百分之十五!高階魂導器配額削百分之二十!后續(xù)特種能量供應延期審查!這叫‘略微’?”
“這叫把我們血神軍團將士的脖子往深淵生物的刀口下又推了一截!”
“血三!”
另一位支持千古東風的軍方代表冷聲喝道,“注意你的身份和場合!議會預算審議,自有其程序與通盤權衡!”
“血神軍團功高,但聯(lián)邦非只血神一軍!其他防區(qū)將士的犧牲與需求,難道就不算數(shù)了嗎?”
又有議員陰惻惻地補充,目光掃過在座血神,意有所指:“況且,此次戰(zhàn)役也暴露出一些……值得深入評估的問題。”
“例如林誓辰所展現(xiàn)的、遠超常規(guī)認知的力量體系。其來源、可控性、對使用者及周邊環(huán)境的潛在影響,都需要最嚴格的審查與界定。”
“聯(lián)邦需要的是穩(wěn)定、可靠、可控的守護力量,而非難以預測的……變數(shù)。”
這番話,幾乎是將“削減資源”與“警惕林誓辰”畫上了隱晦的等號。
曹德智的目光緩緩抬起,與千古東風平靜對視。
他沒有拍案而起,聲音甚至沒有太多起伏,但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極北冰原的寒意:“千古塔主,諸位議員。血神軍團駐守深淵通道數(shù)千載,職責所在,從未有半分懈怠。”
“此處每一份物資,都直接關乎防線穩(wěn)固,關乎麾下兒郎生死,更關乎大陸屏障安危。”
“此番資源調(diào)整,已非尋常預算博弈,而是動搖了守護之根基。我,曹德智,以血神軍團軍團長及血一之名,懇請議會重新審議,至少,保障防線維持基本運轉(zhuǎn)的最低需求。”
千古東風迎接著曹德智的目光,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遺憾與不容更改的堅定:“曹軍團長,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但議會表決機制民主,此項調(diào)整預案已在相關委員會獲得多數(shù)通過,體現(xiàn)了當前階段議會的整體判斷。”
“這場會議,一是代表議會慰問前線將士,二也是希望與血神營充分溝通,希望諸位能以聯(lián)邦整體大局為重,暫時克服困難。”
“待其他方向壓力緩解,資源自會重新向極北傾斜。”
“聯(lián)邦,絕不會忘記血神軍團的犧牲與貢獻。”
“多數(shù)通過……”血八,一位心思縝密的女性血神低聲重復,嘴角泛起一絲冰冷的嘲諷。
在場的血神們都明白,這所謂的“多數(shù)”,背后有多少是傳靈塔的影響力在運作。
千古東風幾乎是在用“議會民主”的規(guī)則,行逼迫之實。
曹德智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受到身邊八位血神壓抑的憤怒與憋屈,他們是在戰(zhàn)場上能與強敵以命相搏的巔峰強者,此刻卻在這會議桌前,被所謂的“程序”和“大局”捆住了手腳,有力難施。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那口寒氣似乎能凍僵肺腑。
他知道,今日的會議,結果已定。
再多的爭論,在對方掌控的“規(guī)則”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既然,議會已有決議。”
曹德智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但依舊平穩(wěn),“血神軍團,身為聯(lián)邦軍隊,自當……遵從。”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千古東風及那幾位議員:“但請諸位,務必將我今日之言,以及血神軍團基于此預算對防線風險評估的最高等級報告,如實呈送議會每一位成員。”
“極北的寒風,血神營的劍,能擋住深淵,但擋不住來自后方的‘算計’。望議會……慎重衡量其中代價。”
“曹軍團長深明大義,顧全大局。”
千古東風微微頷首,仿佛沒有聽出曹德智話語中的冰冷警告,“具體執(zhí)行細則與過渡安排,后續(xù)會有專項小組前來與軍團對接。”
“眼下,我們更應聚焦于監(jiān)測深淵殘留威脅,確保萬無一失。”
會議在一種近乎凝滯的沉重氣氛中結束。
千古東風一行人率先離席,步履從容。
留下的作戰(zhàn)會議室內(nèi),空氣仿佛凍結了數(shù)秒。
“砰!”
血三的拳頭狠狠砸在厚重的合金墻壁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凹坑,墻壁發(fā)出沉悶的回響。
“欺人太甚!”血二咬牙切齒,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他們這是要逼我們低頭,還是要逼我們…反?”
血五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絲顫抖,不知是憤怒還是悲涼。
曹德智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觀測窗前,望著外面無盡的風雪和遠處天際那若隱若現(xiàn)的能量紊亂帶。
那是林誓辰留下的“戰(zhàn)績”,也是如今血神軍團需要獨自面對的未來。
“抱怨是沒有用的。”
曹德智的聲音傳回,冷靜得近乎冷酷,“命令:自即日起,血神軍團及北境所有關聯(lián)防區(qū),啟動二級戰(zhàn)備管制方案。一切非必要消耗降至極限,裝備維護優(yōu)先級重調(diào),訓練方案轉(zhuǎn)向極端節(jié)省模式。我們要用最少的資源,撐最久的防線。”
他轉(zhuǎn)過身,目光掃過跟隨他出生入死的八位兄弟姐妹:“同時,將今日會議完整記錄,連同我們的絕密風險評估,通過最高密級渠道,發(fā)送兩份。”
“一份,給戰(zhàn)神殿陳新杰殿主。另一份……設法送到林誓辰手中。”
幾位血神聞言,先是愕然,隨即恍然,眼神復雜。
給陳新杰,是尋求戰(zhàn)神殿體系內(nèi)可能的制衡與聲援。
而給林誓辰……那個剛剛展現(xiàn)出顛覆性力量、對現(xiàn)有議會體制極度不滿、并且被議會變相針對的年輕人,得知這個消息后,會作何反應?
這無疑是在已經(jīng)緊繃的弦上,又加了一份沉重的砝碼,甚至可能點燃不可預知的火焰。
但,面對千古東風釜底抽薪般的逼迫,面對身后防線與億萬生靈的安危,曹德智似乎已別無選擇。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將抉擇的變量,引入這場愈發(fā)危險的棋局。
不久后,戰(zhàn)神殿內(nèi)的陳新杰,以及冰崖下篝火旁的林誓辰,幾乎在同一時間,收到了來自血神營最高指揮官曹德智的密訊。
陳新杰閱畢,久久不語,最終將報告重重拍在桌上,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千古東風……你瘋了嗎?!這就是逼林誓辰造反!”
而冰原之上,林誓辰緩緩睜開眼睛,聽完了阿如恒復述的密訊核心內(nèi)容。
篝火在他碧色的眼瞳中跳躍,卻化不開那眸底深處凝結的冰寒。
“資源削減……星羅威脅……”
他低聲咀嚼著這兩個被用作借口的詞匯,嘴角勾起一絲毫無溫度的弧度,那弧度里帶著無盡的嘲諷與森然。
“好一個‘大局為重’,原來在他們眼中,內(nèi)部的傾軋排擠,遠比外敵的噬骨之痛更重要。”
“既然他們認為,這道用血肉鑄就的長城可以隨意克扣削弱,”林誓辰的聲音很輕,卻如同極北冰原下醞釀的風暴。
“千古東風,你知道嗎?你在逼我。”
……
傳靈塔頂層,那間屬于副塔主冷遙茱的辦公室,此刻正被一種壓抑的暴怒所籠罩。
裝飾典雅、擺滿魂獸典籍和古老魂導器模型的房間,空氣卻仿佛凝固了,帶著刺骨的寒意。
“砰!”
冷遙茱一掌拍在由深海沉銀木制成的厚重書桌上,堅固無比的木材表面竟被硬生生拍出數(shù)道細微的裂痕。
她那張平日里雍容華貴、帶著成熟風韻的臉龐,此刻漲得通紅,碧藍的眼眸中燃燒著熊熊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你說什么?千古東風!他到底干了什么?!”
“削減血神軍團的預算和資源配額?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他腦子是被他孫子啃了嗎?!”
她的聲音不再有往日的柔美,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尖利的質(zhì)問,震得天花板上的魂導燈都微微搖曳。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她暗中培養(yǎng)的、不屬于千古東風派系的情報人員,此刻低著頭,大氣不敢喘。
他快速而清晰地將剛剛結束的會議內(nèi)容,以及那份已經(jīng)初步通過的資源削減方案的核心條款,一一復述。
每聽一句,冷遙茱的臉色就白一分,眼中的怒火則更盛一分。
當聽到“星羅威脅”被拿來作為削減極北防線的理由,尤其是聽到有議員暗指林誓辰的力量是“不穩(wěn)定變數(shù)”時,她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fā)抖。
“愚蠢!短視!自毀防線!”
冷遙茱猛地打斷匯報,在房間里急促地踱步,華麗的裙擺帶起一陣疾風。
“他以為這是在打壓林誓辰,是在鞏固他的權威?他這是在把整個聯(lián)邦往懸崖邊上推!血神軍團是什么?那是堵在深淵嘴上的最后一塊盾牌!這塊盾牌薄一分,大陸就離被吞噬近一寸!”
“他以為議會是他傳靈塔的后花園嗎?這么重大的決議,連我這個正式議員都沒有收到任何正式通知!就這么被他們私下串聯(lián)通過了?”
冷遙茱的聲音充滿了被羞辱和邊緣化的憤懣。
“他眼里還有沒有基本的議事規(guī)則?!還有沒有把其他派系,把整個聯(lián)邦的利益放在心上?!”
情報人員低聲補充:“副塔主,根據(jù)我們得到的消息,會議通知……似乎‘漏發(fā)’了少數(shù)幾位與塔主意見不合的議員。而且,支持該方案的議員比例……確實很高。”
“很高?”
冷遙茱冷笑,那笑聲里充滿了疲憊與譏諷,“當然很高!傳靈塔這些年滲透、拉攏、利益捆綁,議會里多少人是看著他的臉色行事?”
“這已經(jīng)不是民主議政,這是他千古東風的獨斷專行!”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史萊克城繁華的街景。
燈火璀璨,人流如織,一片和平安寧的表象。
但冷遙茱知道,這份安寧是多么脆弱,而千古東風正在親手拆解支撐這份安寧的基石。
“他這么做,只會把林誓辰,把血神軍團,把所有真正心系大陸安危的人,徹底逼到對立面!”
冷遙茱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無力與悲涼,“林誓辰是什么人?千古東風居然敢去撩撥他?還用的是這種卑劣的、斷人后路的方式?”
她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不是因為窗外的風,而是因為看到了聯(lián)邦內(nèi)部無法彌合的裂痕,以及這裂痕可能引發(fā)的災難性后果。
千古東風這一手,看似在政治博弈中占了上風,實則是在點燃一座足以將整個現(xiàn)有秩序炸上天的火山。
“去,動用我們所有的渠道,盡量延緩這個方案具體執(zhí)行的進度,能拖一天是一天。另外……”
冷遙茱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想辦法,把我對此事的反對意見和嚴重后果分析,以非正式但能被聽到的方式,傳遞出去。”
“至少……要讓一些人知道,不是所有傳靈塔高層,都跟千古東風一樣瘋狂。”
她揮了揮手,讓情報人員退下。
獨自站在窗前的冷遙茱,看著這座她守護多年的城市,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她的怒火再盛,在千古東風已然形成的權勢鐵幕和“議會多數(shù)”的名義下,也顯得蒼白而微弱。
她能做的補救,實在太有限了。
……
與此同時,在各個城市不起眼的角落,一些消息正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悄然擴散開來。
一家喧鬧的酒館里,幾個剛剛換崗下來的城防軍士兵正圍著桌子喝酒,其中一個壓低聲音,卻足以讓鄰桌聽見:“聽說了嗎?議會那邊,好像要削減血神軍團的補給!”
“什么?不可能吧?北邊剛打完那么慘烈的一仗,聽說死了好多人,物資消耗肯定大啊!”同伴驚愕。
“千真萬確!我表哥在后勤部門打雜,聽到點風聲,說是預算不夠了,要勻給別的地方。”
先開口的士兵語氣帶著不滿,“還說是因為星羅帝國那邊不太平,要加強南邊防備。”
“星羅?星羅再不太平,能有深淵嚇人?血神軍團那可是頂在最前面的!”
另一個士兵灌了口酒,悶聲道,“這他娘的叫什么事?前線兄弟拿命在堵缺口,后方老爺們卻在砍他們的糧草?”
類似的對話,在街頭巷尾的茶攤、在魂導列車站等候的人群中、在一些低階魂師聚集的修煉場外,若有若無地流傳著。
消息來源似乎五花八門,有“親戚在相關部門”,有“聽退役的老兵說的”,有“小道消息”,但核心內(nèi)容都指向一點:聯(lián)邦議會,在血神軍團剛剛經(jīng)歷血戰(zhàn)、亟需補充的關鍵時刻,非但沒有嘉獎支援,反而要削減他們的資源。
一種不解、失望、乃至隱隱憤怒的情緒,開始在部分民眾和基層魂師、士兵中滋生。
他們或許不懂高層的政治博弈,但他們知道誰在真正面對最可怕的敵人,誰在守護他們的安寧。
一條略顯昏暗的小巷深處,身披不起眼灰色斗篷的娜娜莉,輕輕壓了壓帽檐,將幾枚小額魂幣不動聲色地塞給一個縮在墻角、看似在打瞌睡的流浪漢手中。
那流浪漢渾濁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迅速將魂幣收起,喉嚨里發(fā)出含糊的“謝謝”。
娜娜莉轉(zhuǎn)身融入人流,斗篷下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這些最底層、消息卻往往意外靈通的流浪者、碼頭工人、小攤販,是信息傳播網(wǎng)絡中不起眼卻有效的一環(huán)。
不需要他們完全理解,只需要他們把聽到的“不平之事”當作談資散播出去,就夠了。
“對聯(lián)邦失望的種子,需要合適的土壤才能發(fā)芽。”
娜娜莉心中默念,千古東風越是倒行逆施,他們就越要讓更多的人看到這“正義”面具下的裂痕。
她抬頭望了一眼傳靈塔高聳入云的塔尖,眼神中沒有絲毫溫度。
“快了……千古東風。當你親手搭建的舞臺,下面的支柱一根根被你自己抽掉時,不知道站在頂端的你,會不會感到一絲寒意?”
民眾的竊竊私語,冷遙茱無力的憤怒,血神營壓抑的決絕,戰(zhàn)神殿的凝重觀望,以及極北冰原那越來越清晰的冰冷風暴……
所有的一切,都在千古東風自以為是的“勝利”之后,悄然匯聚,等待著最終沖破堤壩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或許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來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