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琦是下定拼命的決心來的。
他甚至還在兜里裝了兩枚指虎。
這是他能做的極限。
總不能帶著刀子去吧?
那可真是授人以柄了,“罪名”又要多加一條。
在部隊的時候,對家鄉(xiāng)這種情況,他是完全不清楚的,只偶爾聽說過一些傳聞,當時覺得小道消息,不足為信,一笑置之,純粹當成了八卦。
不料轉(zhuǎn)業(yè)回老家之后,這種只存在“傳說”之中的事情,竟然真的落在他的頭上。
時代的一粒沙,落在個人身上,那就是一座山。
陳琦覺得除了拼命,自已已經(jīng)完全沒有其他辦法可想了。
狀,告過。
市里省里相關(guān)部門,都遞交過材料,沒有回音。
老部隊,找過。
老師長也確實給市里相關(guān)領(lǐng)導打過電話,但只換來空洞的幾句安慰之言,實際效果沒有。
這次在邊城機緣巧合,遇到了衛(wèi)江南。衛(wèi)江南也答應會管這事兒。
但陳琦做夢都沒想到,幾天時間,傳來的卻是妻子被正式逮捕這樣的晴天霹靂。
他雖然不是搞法律的,卻也知道,逮捕和刑拘,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刑拘階段,案子還只在公安局,還有一定的“操作余地”。正式逮捕,就已經(jīng)進入下一個環(huán)節(jié)了。檢察院也已經(jīng)參與進來,并且認定了翟海燕的“罪行”。
走到這一步,再想“翻案”,難度就要大得多了。
就算他現(xiàn)在同意嚴凌峰的條件,答應轉(zhuǎn)讓健身房,他能得到的實惠,也會大打折扣,還需要另外再花費一些,才有可能把他老婆“撈出來”,大概率是免予起訴這樣的結(jié)果,多少留個尾巴。
檢察院不予起訴,并不是說你沒有違法犯罪,只是情節(jié)顯著輕微,可以免于刑事處罰而已。
陳琦在部隊多年,性格剛烈,受不了這樣的委屈。
等他來到豪生夜總會8888包廂,首先就被四名“保鏢”攔住了。
四名保鏢毫不客氣,直接就將他摁在墻上,開始搜身。
“干什么?你們干什么?”
陳琦憤怒無比,拼命掙扎。
他是真沒想到,嚴凌峰他們已經(jīng)肆無忌憚到了這樣的地步。
不管怎么說,抓他老婆總歸還是走了一下程序的,也算是“依法辦事”。只要還遵循著程序,就表明還有最后一塊遮羞布沒有撕下。
結(jié)果到夜總會這里,直接就是完全撕破臉。
但嚴凌峰安排的這四名保鏢,都是身強力壯的,身體素質(zhì)不在陳琦之下,更加比他年輕許多。陳琦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幾乎毫無反抗能力,無論怎么掙扎都無濟于事。
而且從這幾個保鏢冷漠兇狠的表情來看,他如果敢先動手,對方絕對往死里揍他。
“這是什么?”
“指虎?”
嚴凌峰將搜出來的兩枚指虎“叮當”一聲丟在茶幾上,滿臉戲謔的表情。
“可以啊,陳琦,你特么還真想打死我啊?”
“啊?”
“跟老子拼命?”
“你特么有那個資格嗎?”
“爛命一條!”
“信不信老子隨便花點錢,買你全家的命?”
遠遠坐在角落里耿精誠雙眉緊蹙,心中的不安之意越來越濃。
這是喝了多少?
竟然一點顧忌都不講了。
聽聽,這是堂堂區(qū)委副書記的兒子該說的話嗎?
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
看來自已轉(zhuǎn)述衛(wèi)江南的那番話,不但沒有起到任何勸止的作用,反倒徹底激怒了嚴凌峰,讓這位本就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峰少,更加“熱血上頭”,竟然隔著幾千里地,想要和那位全國最年輕的地級市市長掰掰腕子!
你衛(wèi)江南要是開元的市長,我嚴凌峰自然屁都不敢放一個。
你這不是遠在邊城嗎?
手伸的太長了啊,衛(wèi)市長!
你燈塔國啊?
“陳琦,不要說我沒給你機會啊,我可是足足給了半年時間。怎么樣,你告狀也告過了,老部隊也去過了,你們那個什么師長,也給市里打過電話。”
“結(jié)果呢?”
“你現(xiàn)在該死心了吧?”
嚴凌峰說著,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陳琦。
此時此刻的陳琦,被幾名保鏢死死摁住,雖然奮力掙扎,卻是無濟于事,只能在嚴凌峰面前彎腰屈身,努力抬起頭來,死死盯著他,雙眼充血冒火。
“怎么,還把希望寄托在你那位衛(wèi)市長身上?”
“哎喲,市長哎,我好怕呀……”
嚴凌峰說著,學著電視里古惑仔的樣子,聳動著肩膀,雙手亂擺,怪笑起來。
引來包廂里眾人的哄笑之聲。
“這里是開元,不是邊城!”
“你都一把年紀了,怎么還那么幼稚啊?”
“吶,我這人呢,其實最講道理了,雖然你冥頑不靈,但我還是愿意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只要簽了協(xié)議,轉(zhuǎn)讓健身房百分之八十的股份,你老婆立馬就可以放出來,恢復自由。案底我也可以給她撤了。”
“別說我不給你活路,我這不是還給你留了百分之二十嗎?”
“甚至于你陳琦只要以后愿意聽我的,幫我管理健身房,我還可以再多給你百分之五的股份,再給你開一份工資。”
“當著偉杰區(qū)長的面,我說話算話。”
“你不信可以請他做公證!”
一直大馬金刀坐在那里抽煙的郭偉杰也十分配合,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沒問題,我可以作證。”
“陳琦啊,別再硬撐著了。”
“你那個健身房,就是搞的傳銷,連檢察院都認可了,要不然,人家怎么會批捕呢?”
“也就是嚴總講究,還給你留這么一條活路。”
“要不然啊,把你也抓起來,兩口子一起判刑去坐牢,你們那個健身房,還不是會倒閉?到時候不要說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保留,就算是白送都沒人要,你們還要欠一屁股債。”
“嚴總已經(jīng)夠?qū)捄甏罅康牧耍氵€猶豫什么?”
“就是!”
嚴凌峰接過話頭。
“道理呢,我們已經(jīng)跟你講得再明白不過了。”
“你特么還這么看著老子?”
“你什么表情?”
“啊?”
“你特么再看,再看老子先把你兩條狗腿打折了。”
“特么還敢拿邊城的市長來壓我,你腦子進了水?還是被門板夾了?”
“特么你想笑死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