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我的話后,曹隊短暫思索幾秒,大手一揮,而后抓起對講機,沖著那邊發號施令。
“剛剛說話的是兄弟單位的樊隊,大家按照樊隊指示,前方巡邏兄弟匯報位置合圍,注意隱蔽,千萬不要打草驚蛇,等待支援到位再配合行動!切記咱們的支援是便衣!”
“收到!”
對講機里立刻傳來干脆利落的回應。
指令落下,我們這邊當即開拔。
我邁步來到停車場,我們開來的那臺“大金杯”就要往副駕的位置上。
剛要拽開車門,胳膊突然被人一把攥住,我回頭一看,是劉恒。
他沒說話,只是對著我輕輕搖了搖頭,眉頭微微皺起。
緊接著,他偏了偏腦袋,用下巴頦朝后排的方向示意一下,我立馬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是怕我坐副駕遭遇危險。
副駕正對前方,一旦有個什么閃失,第一個遭殃的準是副駕上的人。
劉恒嘴上不說,心里卻把我的安危放在最前頭。
沒想到這種時候,他比我冷靜,也比我考慮的周全。
我沒犟,點了點頭,轉身繞到了后排座。
李敘文已經坐上了金杯車的主駕,車子打火的瞬間,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到底是擱綠營出來的,方向盤握在手里的剎那,整個人的氣質似乎都發生了改變。
彼時的他眼神銳利如鷹,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氣場。
沒多余廢話,只是掃了一眼后視鏡,確認我和劉恒都坐穩了,車子便急速躥了出去。
漆黑的夜色壓的很低,公路兩旁的景色唰唰往后倒退,空氣里彌漫著種讓人窒息的緊繃感。
我靠在后座上,掌心里全是細汗,心臟跳的又快又重。
我不是個膽小的人,這兩年的摸爬滾打場面見過不少。
車子越往前,視線里的景象就越清晰。
幾十米外的應急車道旁,一輛黑色越野車微斜的停靠路邊,方盒子一樣的車身內靜悄悄的,卻透著危險的兇氣。
車尾掛著個書包似的備用輪胎,車牌號碼倒是清清楚楚,確實晉A,陡然感覺恍若塊冰冷的墓碑。
只是誰也不清楚,那“墓碑”的背后今天究竟會埋葬了誰!
“文哥,壓速,別驚到他們。”
眼瞅距離他們越來越近,副駕駛上的劉恒突兀開口。
李敘文二話沒說,腳下輕輕剎車。
也就是在一剎那的停滯,我們恰巧撞進了血腥的一幕。
“滴嗚!滴嗚!”
同一時間,一臺藍白相間的路政執法車打著爆閃,穩穩停在了那輛越野的旁邊。
兩名身穿反光制服的工作人員快步下車,其中一人抬手,不輕不重地敲向了駕駛位的車窗。
起初,三菱車內的家伙表現的異常配合。
車窗緩緩降下,駕駛位上的男人微微探出頭,臉上甚至帶著一點老實巴交的神情,對著路政人員點頭,沒有丁點的異常。
可下一秒,那人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后視鏡,估計是瞥見了我們屁股底下的“金杯”。
還沒等工作人員再進行別的動作,駕駛位上的男人猛地縮回手,從座椅下方直接拽出根粗黑的自制噴子,不帶一絲猶豫,直接對準窗外。
“嘭!”
“嘭!”
兩聲沉悶的槍響。
兩名工作人員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身體當即一僵,直挺挺的朝后倒去。
紅色血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們身下蔓延開來。
他們居然敢...簡直是膽大包天!
“誒臥槽,有槍!”
劉恒忙不迭出聲。
李敘文本能的一把方向盤將車甩到路邊:“都別動,千萬別露頭,咱手里的家伙式沒人家硬,沖上去就是添命。”
我死死咬著牙,目光不受控制的望向越野車。
副駕的車窗完全搖下,一個人探出身子,冷眼旁觀剛剛發生的殺戮。
油光锃亮的大背頭,中等身材,身上套件土黃色西裝,最關鍵的是那人的嘴唇左下角,有顆黃豆粒大小的黑痣。
只此一眼,我認出了他。
是孫財!
那晚帶頭栽贓陷害市大案隊下來的修小磊,顛倒黑白的那個領頭“媒體人”!
越野車內,估計只有倆人,剛剛開槍的司機和他。
“草特么的,他就是孫財!”
我怒視大背頭出聲。
唯恐我沖動,劉恒慌忙轉身按住我想要抬起的腦袋:“龍哥,忍!!我知道很難受,可是目前沒轍。”
我渾身都在抖,不是怕,是怒!
與此同時,孫財的目光投向我們。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直勾勾凝視我們身下的“金杯”。
盤算幾秒,他先是一愣,隨即嘴角上翹,極其囂張的挑釁。
不知道是認出我們來了,還是怎么滴!
他甚至手臂微戳太陽穴的位置,打了個歪禮。
李敘文腦袋趴在方向盤上觀察,眉頭越皺越緊,或許他比我們都要清楚局勢有多兇險。
“龍哥,曹隊的人還在合圍,大華子他們的車還差幾分鐘,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對方兩個人,一桿五連發,近距離威力太大!”
喘息幾口,李敘文耐心分析局勢。
時間一分一秒的煎熬。
孫財抻頭再次瞟了眼我們的方向,跟著很悠閑的整理了下身上那件土黃色西裝,對著駕駛位的槍手說了句什么,槍手點了點頭,迅速收起噴子。
他們要走了!
我瞪大眼珠子,無力感席卷全身。
果然,駕駛位的男人掛擋、松剎車、踩油門,整套動作干凈利落。
越野車緩緩蠕動,不見絲毫慌亂,也沒有半點逃竄的狼狽,反而感覺非常的從容不迫。
幾秒鐘不到,對方的車子已經開出去老遠。
“嗶!嗶嗶!”
刺耳又充滿嘲諷的按了幾下車喇叭,孫財那狗日的在向我炫耀。
“華子他們生小孩呢,大半天還趕不到?”
我氣急敗壞的低吼。
“畢竟是高速,誰也不敢保證...”
李敘文嘆口氣,重新掛擋尾隨在孫財他們的越野車后方:“放心,我保證跟不丟,恒子聯系老舅,實時匯報咱的位置...”
“我們在西青服務區前方一千米左右,下一個出口應該是津文收費站!你們看看能不能進行圍堵...”
劉恒蜷縮身子,唯恐對方突然襲擊的攥著手機撥通大華子號碼。
“時速啊?”
不知道電話那頭問了什么,劉恒伸脖子瞄了眼邁速表回應:“一百七十上下,對方大概比我們快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