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昕陽則轉身,再次走向皇后的熾璋宮。
但這一次,他的腳步更快,眼神更冷,心中已然有了全新的盤算。
與前兩次循環中或虛與委蛇、或步步為營的試探不同,這一次,他手持如朕親臨的金牌,擁有父皇默許的勢,時間更為充裕,目標也更為明確——不僅要快速拿到太子的罪證,攻破皇后的心理防線,更要趁機探聽那把詭異機關鎖的來歷!
這關乎他破局的核心。
來到熾璋宮外,守衛的宸察衛見到金牌,不敢有絲毫阻攔,無聲地讓開道路。
周昕陽徑直推開殿門,邁入其中。
殿內燭火通明,長孫皇后端坐主位,雖強作鎮定,但眉宇間難掩驚惶與疲憊,顯然正因太子之事憂懼交加。見到周昕陽深夜持金牌闖入,她臉上瞬間血色盡褪,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與強烈的戒備。
對她而言,這是澤川王周昕陽第一次以這種方式、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她的寢宮!
殊不知,這已經是周昕陽第三次在這個時間點上進來了。
“周昕陽!”皇后猛地站起身,聲音因驚怒而微微尖銳,帶著一絲被冒犯的厲色,“你……大膽!!澤川王,你夜闖本宮寢殿,意欲何為?!誰給你的膽子?!”她完全不明白,這個平日里并不起眼的九皇子,為何會突然如此強勢地出現在這里?
周昕陽根本不屑與她做無謂的口舌之爭,也無需再鋪墊。他大步走到殿中央,停下腳步,目光如冰刃般直視皇后,直接亮出手中金牌,聲音冰冷,沒有任何廢話,帶著一股憑借金牌而來的、碾壓式的威壓:
“皇后娘娘,陛下密旨,徹查太子謀逆一案所有關聯證物。本王沒時間與你虛耗。”
他開門見山,語速快而壓迫感十足:“假玉璽、赭黃袍,藏于何處?說!”
這番話,配合著那枚代表至高皇權的金牌,以及周昕陽身上那股與平日截然不同的、不容置疑的氣勢,形成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心理壓力,讓毫無準備的皇后瞬間心神俱震。
長孫皇后看到金牌,瞳孔驟然縮成針尖,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她完全沒料到周昕陽會手持圣物,以如此直接、如此兇悍的方式逼問。
她張了張嘴,想斥責其無禮,想以皇后的威儀呵退他,但在那金牌刺眼的光芒和周昕陽冰冷目光的注視下,所有的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周昕陽不給她任何喘息和思考對策的機會,步步緊逼,語氣森寒如鐵:“娘娘是聰明人,當知‘如朕親臨’四字的分量。陛下既已授我全權,便已不再顧念舊情。”
“此刻坦白,或可為你長孫一族留下一線血脈;若再負隅頑抗,待本王下令將這皇宮內外翻個底朝天,將東西搜檢出來……那便是滿門抄斬,禍及九族之禍!”
他刻意頓了頓,讓“滿門抄斬”、“禍及九族”這幾個字在寂靜的殿中如同喪鐘般回蕩,然后才緩緩補充,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
“太子殿下,或許還能因‘年少無知’、‘被奸人蒙蔽’而留得一命,在圈禁中了此殘生。而你們長孫家……將寸草不留,從此絕于史冊!”
這番話,精準地擊中了皇后最大的軟肋——家族存續。尤其是周昕陽提到了“被奸人蒙蔽”,隱隱將責任引向長孫家,更是讓她心神劇震。
由于是第一次面對如此直接的威脅,她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和組織語言的時間。
“你……你血口噴人!放肆!”皇后聲音尖利,卻透著力竭的虛浮和一絲慌亂。
“血口噴人?”周昕陽冷笑一聲,終于拋出了精心準備的、從上次循環中得知的關鍵信息,進行最后一擊,“需要本王提醒娘娘嗎?大慈恩寺,大雄寶殿,三世佛左側配殿,那尊由您捐資供奉的……純金不動明王佛像!”
聽到“大慈恩寺”和“純金不動明王佛像”這幾個字,皇后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如同見了鬼一般,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這個她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秘密,周昕陽怎么可能知道?!
她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最后一道心理防線被這突如其來的、精準無比的打擊徹底摧毀。
“你……你怎么會知道……不……不可能……”她失神地喃喃自語,整個人癱軟在鳳座上,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淚水無聲滑落。
在絕對的力量和無法理解的全知面前,她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意志。“在……在佛像腹內暗格……玉璽……龍袍……都在那里……”
得到了確切的答案,周昕陽心中一定,第一個目標達成。但他并未立刻離開,而是話鋒陡然一轉,問出了一個讓正處于崩潰狀態的皇后完全意想不到的問題:
“太子東宮偏殿那鐵箱上的機關鎖,”周昕陽目光銳利如鷹,緊緊鎖住皇后的表情,“是何人制作?從何得來?”
皇后猛地睜開哭紅的雙眼,眼中充滿了茫然和錯愕,似乎完全跟不上周昕陽跳躍的思維。“鎖?什么鎖?本宮……本宮不知……什么鐵箱?本宮從未見過什么鐵箱……”
她的反應是純粹的第一反應,不似作偽,表明她確實對那把鎖關注甚少,或者根本不知其深層意義。
周昕陽緊緊盯著她的眼睛,確認了她對鎖具的陌生。他心念電轉,立刻換了一種問法,語氣帶著深意:“那鐵箱堅不可摧,鎖具精妙絕倫,絕非尋常匠人所能為。太子身邊,或是你長孫一族中,可有精通機關巧術、或是與墨家遺族有所往來之人?”
他直接拋出了“墨家遺族”這個關鍵線索。
果然,聽到“墨家遺族”四個字,皇后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本能般的疑慮,但隨即被更深的迷茫取代。對她而言,這只是個陌生的詞藻。
她喃喃道:“墨家……什么遺族……本宮不知……或許……或許國舅早年結交廣泛……或有所聞……至于那什么鐵箱,本宮確實不知道……”
她的回答斷斷續續,信息模糊,但提到了“國舅”,這為周昕陽指明了一個新的調查方向!
雖然沒能直接得到制鎖者的信息,但這已是意外收獲!周昕陽心中暗記。
目的已達到,他不再停留。他冷冷地掃了一眼癱軟如泥、仍沉浸在巨大震驚和恐懼中的皇后,對殿外喝道:“冷千戶!”
守在外面的冷千嶂應聲而入。
“皇后娘娘已供認證物所在。立刻派絕對可靠之人,秘密前往大慈恩寺所述位置起獲證物!記住,要隱秘,不得驚動任何人!證物到手,立刻密封,送入宮中!”
“是!”冷千嶂凜然遵命,看向周昕陽的目光中敬畏更深。這位王爺的效率和高深莫測的手段,令他心驚。
周昕陽不再看皇后一眼,轉身大步離去。整個過程,從進殿到逼問出結果,再到部署下一步行動,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充分利用了皇后毫無準備、首次遭遇強勢逼問的心理弱勢,效率極高!
夜色中,他握緊了手中的令牌,目光投向宮墻之外。
皇后的情報和關于機關鎖的零星線索已然到手,下一個目標,就是利用節省下來的大量時間,去驗證最關鍵的一環——二姐周靈薇的機關術學識,以及……那把他夢寐以求想要打開的鎖!
這一次,他有了更充足的準備和更明確的目標。
“走,去皇家藏書館!”周昕陽對迎上來的冷千嶂下令,語氣不容置疑,“立刻!”
他要去見二姐。
不是偶遇,而是直接、明確地,去尋求她的幫助!
這一次,他要利用這寶貴的、爭取到的時間,在鎖還沒有爆炸的情況下,邀請她去親眼看看那把完整的、危險的鎖!
這或許,將是打破循環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