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外的走廊,燈光昏暗,除了在樓上守著林悅的林超,林家其他人都坐在這里等候。
林建國的手術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最終被推出來時,雙手手腕已經打上了石膏,胸部也用厚厚的繃帶固定著,人因為麻藥還沒完全過去,正處于昏睡當中。
主治醫生出來就向家屬匯報:“雙腕橈骨遠端骨折,復位固定良好,還有兩根肋骨受損,一根骨折,一根骨裂。傷筋動骨一百天,他至少要修養三個月才能康復,還需要住院觀察一周,防止腫脹和并發癥。”
林母看著丈夫這副模樣,再想想剛剛被送進精神科的女兒,只覺得天旋地轉,眼淚就沒停過。
老媽只顧著哭,完全無法主事,林峰這位長子倒是表現得很沉穩,也很禮貌:“各位醫生,護士同志,你們辛苦了,謝謝各位。另外,我再代我妹妹向各位致歉,她之前無理罵人鬧事,并非故意的,還請各位原諒。”
醫護們之前在手術室里忙碌,但有聽到外邊的動靜,已知道林悅是精神有了異常,他們自是不會跟一個精神病計較。
醫生作為代表,回了句:“沒影響正常手術就無礙的。”
“醫生,辛苦了。”林母哽咽著致歉。
緊接著,他們母子倆跟著護士,連忙將林建國送到了高級病房。
林老爺子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里面昏睡的兒子和哭泣的兒媳,臉上的皺紋仿佛更深了。
他沒有進去,只是默默站了一會兒,然后對留在外面的兒女孫輩們揮了揮手,聲音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老大這里,老大媳婦和小峰他們照看著,其他人都回去吧。小婷你們上學的,最近若是不忙,白天就來幫著照顧下。”
“好。”一群人應著。
“還有,小悅的事,所有人閉緊嘴巴,不要聲張,外人問起就說她專心在醫院照顧建國。”
林老爺子不想讓外人知曉孫女的病情,她現在正是適婚年齡,本以林家的地位及她自身的容貌能力,完全不愁找對象,可若是患有精神疾病的事泄露出去,恐怕將再找不到門當戶對的了。
至于工作,部隊雖對外通報撤職開除的事,但并沒有傳到圈子里來,林家也將這事壓下了,暫時無人知曉她被開除的事。
現在最重要的是她的病,只要病好了,工作的事好安排,將來他們可隨便找個理由,將她調到外地去工作,用不著在這里聽閑言碎語。
交代完這事后,林老爺子又跟長媳長孫交代了幾句,然后領著其他晚輩回家了。
此時夜色已深,晚風帶著涼意,吹散了空氣中的悶熱。
剛走到醫院門口臺階處,林老爺子忽然腳步一頓,身體晃了晃,他猛地捂住心口,喉嚨里發出一聲痛苦壓抑的悶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整個人佝僂下去,眼看就要栽倒!
“爸!”
“爺爺!”
旁邊的人嚇得魂飛魄散,七手八腳沖上去扶住他。
“藥...我的藥...”
林老爺子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另一只手顫抖著指向不遠處的小轎車。
“小李,快拿藥。”林家晚輩立即大喊。
跟在人群后方不遠處、隱在陰影里的邱意濃,目光驟然凝聚,緊緊盯著被晚輩們簇擁著的林老爺子。
她剛才在林家人下樓時,已經再次悄然催動了藥蠱,讓肉條發出了針對特定潛伏蠱蟲的微弱挑釁波動。
這下,目標顯然有了劇烈反應。
林老爺子的警衛員迅速將藥送了過來,這是一個拇指大小被白色蠟狀物嚴密包裹封存的小丸子,林建業顧不得許多,用牙齒咬開那層白蠟,將里面一顆黑褐色散發著奇異苦辛氣味的藥丸迅速塞進老爺子嘴里。
林老爺子將這顆藥丸強行吞咽了下去,自已捂著喉嚨舒緩,其他晚輩也送來了水,還有人在后面給他捶背。
藥丸下肚不過十幾秒,他劇烈起伏的胸膛漸漸平復,捂在心口的手也松開了些,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那種瀕死的痛苦神情卻緩解了。
他大口喘著氣,被兒孫扶著,慢慢在臺階上坐下。
“爺爺,好些了吧?”林耀問他。
“沒,沒事了。”
林老爺子顯然知道自已的病情,朝他們擺了擺手,“我坐一會兒,緩緩就好。”
然而,還沒等眾人松口氣,扶著老爺子的林建業突然臉色一變,猛地捂住嘴,沖到旁邊的水溝旁,“哇”地一聲劇烈嘔吐起來,晚上喝的酒和吃的飯菜吐了一地,酸腐氣味彌漫開。
“建業,你怎么了?”
他媳婦立即上前扶住他,“怎么突然就吐了?胃里不舒服嗎?”
“嘔...嘔...”
林建業完全說不出話來,一個勁的嘔吐,胃里的東西嘩啦嘩啦往外噴。
“快去喊醫...”
林老爺子的話還沒說完,站在另一邊的林耀突然也“哎喲”一聲,捂著肚子彎下腰,面容表情猙獰:“我,我肚子疼,爺爺,你先在這里坐會兒,我得去趟廁所。”
說完也顧不得長輩,夾著腿就慌慌張張地往醫院里面跑,直奔走廊盡頭的廁所去了。
“這是怎么了?”
這一晚上不是這個出事,就是那個病了,這下他們兩個又嘔吐腹瀉,這是很明顯的不對勁啊。
“快去喊醫生來。”林建業媳婦忙喊話。
雖是晚上了,但人民醫院值班的醫生不少,很快就有醫生護士趕過來了,先給林建業檢查,初步診斷:“吃了不干凈的食物,吃壞了肚子。”
林耀很快拉空過來了,拉得腿都有點虛軟無力,醫生給他檢查過后,也是同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