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窗外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作響。
梁軍長拿起那方手帕,湊近聞了聞,他不懂藥理,但那白蠟奇異的氣味和邱意濃篤定的判斷,讓他心頭像壓了一塊巨石。
敵特滲透,陰謀投毒,現在本地頗有根基的林家又中了神秘詭異的蠱毒......
這潭水,又深又渾。
“小邱,你提供的線索,非常及時,也非常關鍵。”
梁軍長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這件事情非同小可,還需要長時間的調查,你今晚先回去休息,有需要協助時再來通知你們父女兩。”
“好。”
邱意濃起身告辭:“梁軍長,那我先回去了。”
警衛員開車將她送回到家屬院,此時已是后半夜,整個家屬院一片黑暗寂靜,所有人都已沉入夢鄉。
邱意濃輕手輕腳地上樓,拿出鑰匙打開家門,腳步輕輕從抽屜里取出手電筒。
剛把手電筒打開,隔壁臥室里傳來響動聲,緊接著次臥的門從內打開,邱赫禮走了出來,“意濃,你一個人回來的?元掣沒回嗎?”
“他還沒回,估計又要熬通宵,我剛是梁軍長的警衛員接回來的。”
邱赫禮“哦”了一聲,暫時沒有多問別的,“你快去洗澡吧,我給你煮碗面。”
邱意濃洗完澡出來時,爸爸坐在桌邊等她,桌上擺著一碗簡單的冒著熱氣的雞蛋蔬菜面,一天的疲憊似乎在這碗面前全消散了。
“快吃吧。”邱赫禮將筷子遞給她。
邱意濃先快速嗦了兩口面條,然后將今晚上發生的事情全告訴了他,比之前給梁軍長匯報時講得更詳細。
邱赫禮靜靜聽著,等女兒說完,沉吟片刻才開口:“這下蠱之人,肯定與林家保持著密切聯系,林家要么身不由已,要么是利欲熏心,與之做了交易。”
“爸,我覺得第二種可能性更大。”邱意濃猜測著。
邱赫禮心頭的猜想,其實跟她一樣,“現在有部隊軍方介入,梁軍長動用權力去查,遠比我們兩個暗中調查摸索要快得多,也有效得多。”
邱意濃點了點頭,語氣篤定道:“林家中蠱的人挺多,掣哥他們今晚連夜在跟蹤追查,應該很快會有突破。”
“幕后黑手被揪出來,是遲早的事。”
邱赫禮本是來金陵避避難,沒想到來到這里短短幾日,事情就有了明朗的進展。
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順利很多,他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部隊和政府介入了,這將不再是我們邱家的私仇家恨,我們也不需要單獨面對危險了,有國家力量介入,那些魑魅魍魎很快就要落網了。”
說完站起身,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前面的事就交給梁軍長了,我們靜等好消息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爸,您快去休息吧。”
邱意濃已將面條吃完了,起身將碗筷送到廚房,又倒水刷了個牙,然后回到臥室倒床上就睡了。
翌日上午,陽光晴好。
一輛半新的小轎車停在了家屬院樓下,開車的是梁冰,她推門下車,見一群小孩在彈玻璃珠,問了句:“譚陽,程副營長家是哪間房?”
她經常回娘家,譚陽認識她,立即起身站好,給她指路:“樓上209房。”
邱赫禮在屋里看報紙,聽到了她的聲音,這下起身來了走廊上,朝下說話:“梁同志。”
“邱醫生,你們在家呢,房子的事情,我幫你們約好了,現在方便去看房嗎?”
“方便,方便,請稍等下,我們馬上下來。”
他們父女倆很快收拾好,關上房門,腳步匆匆下來了。
梁冰氣色比前兩日好了許多,眉宇間籠罩的愁云散去大半,等他們父女兩下來后,親自為他們開車門,“兩位請上車。”
“謝謝。”邱赫禮禮貌致意,主動坐在了后排。
一團的家屬大都在海鮮檔口上班,其他團無工作的家屬都在家里操持家務,不少人聚在一起嗑瓜子閑聊。
“這個程副營長的岳父和媳婦到底什么來頭啊?怎么跟梁軍長家關系這么好?”
“是啊,出行不是梁軍長親自來接,就是他女兒開車來接,這待遇也太好了吧?”
“你們剛沒聽到梁冰的稱呼嗎?她喊程副營長岳父叫“邱醫生”,這說明他是個醫生啊。”
“哦,我知道了,梁冰丈夫不是突發腦疾昏迷了嘛,梁家多半是請他們看診治病。”
“對,對,若是醫生就說得過去了,之前我看到程副營長媳婦一日三餐往醫院送飯,他岳父每天只傍晚時分回來洗個澡,然后又去醫院了,多半是在給梁冰丈夫治病。”
“聽說梁家請了很多名醫來治病,可人始終昏迷不醒,難道他們父女兩醫術很高,被他們治醒了?”
“我一周前見到首長夫人和梁冰母女倆,她們臉色很不好看,眼睛都紅腫著,今天看梁冰氣色很好,前天見到梁夫人接送孫子孫女上學,待人笑盈盈的,跟以前一樣了,看來是她女婿身體好轉了。”
“多半是程副營長的岳父將人治好了,梁家這才將他們父女兩當恩人對待。”
“估計是這樣的。”
“說真的,程副營長他岳父長得是真俊啊,聽說也有四十歲了,這瞧著也就三十出頭的模樣,一點皺紋都沒有,比程副營長還顯年輕。”
“哈哈,你不要老盯著別人看,你家老姚要是知道了,回來定會發飆罵你臭娘們的。”
“劉紅梅,我盯著人看也是光明正大看幾眼,不像你偷偷摸摸躲在窗戶后看。”
“我什么時候偷偷摸摸看了?”
“今早上他們父女兩出去買菜倒垃圾,你敢說你沒偷看?你踮起腳,伸長脖子,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身上去了。”
“我是看程副營長他媳婦,我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小媳婦,追著多看了幾眼。”
“我信你個鬼。”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