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們迫不及待的走了,溜得很快,留下滿桌的碗筷不收拾,邱赫禮無奈磨牙:“把碗筷收了洗了再走不遲啊。”
“呵呵...”
盧靜嫻沒忍住笑了,緩緩起身,“邱醫生,我來幫你收吧。”
“不用,不用,你坐,我來收拾。”
邱赫禮平時在家經常做家務,干活很利索,收完碗筷又擦桌子掃地拖地,全程都沒讓盧靜嫻來搭把手,用最快速度將客廳收拾整潔了。
盧靜嫻本就是個安靜話不多的人,坐在沙發上靜靜看他忙碌,平日里最喜歡的報紙都放在旁邊沒觸碰。
“你這段時間吃藥,不宜喝茶,我就沒給泡茶了,喝杯溫開水吧。”
邱赫禮忙完家務活后,給她端來了白開水,自已泡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好,謝謝邱醫生。”
盧靜嫻平時很冷靜理智,可這下卻有些拘謹,兩人相鄰而坐,一時竟有些微妙的安靜。
見她好像很緊張,邱赫禮笑了下,將茶杯放到桌上,很坦然的聊起正事:“昨晚上我媽跟我說了,你姐靜怡那邊提了...我覺得我們都是成年中年人了,有些事情有必要面對面談談。”
盧靜嫻也覺得該談談,面龐微紅,神情認真:“請說。”
“我的情況,你應該也有所了解了,今年四十歲,比你年長八歲,離異有意濃一個獨生女...”
他話還沒說完,盧靜嫻打斷了:“邱醫生,你不是有兩個孩子嗎?不是一兒一女?”
“我,只有意濃一個女兒。”
邱赫禮說到這事時,眼神明顯有些冷漠,但沒中斷這個話題,繼續說著:“我的前妻祖籍滬城,因家里經商失敗才來到古縣投奔親戚,我們并非自由戀愛,甚至最初有人牽線相親時,我并未看上她。”
“當年相親這事也是她父母托人安排的,因為牽扯著些人情面子,我只得去應付走了個過場,當時就明確說清楚了兩人不合適。”
“后來走到一起,是她父親,也就是我前岳父,用了些不甚光彩的手段,設計逼迫成婚的。”
“她家經商失敗欠了不少外債,滬城那邊有不少債主,初到古縣又沒人脈和立足之本,父母把兩個年輕漂亮的女兒當謀利工具,當時選中我,也是想借助邱家在當地的名望地位落腳,再讓我在經濟上幫襯支援他們。”
“我前妻此人性格頗為復雜,她思想從小受父母控制,缺乏主見無腦子,又有些愚蠢的貪婪和虛榮心。”
“婚后她一心向著娘家,變著法兒從邱家往娘家輸送金錢和資源,甚至在特殊時期與某些心術不正的革會干部勾結,試圖坑害邱家,奪取家產和藥蠱傳承,謀取更多好處。”
說到這里,邱赫禮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諷刺:“跟她結婚之前,我就打聽過她家的品行,早就料到這段婚姻不會有好結局。”
“看在她生育了意濃的份上,一些小事沒跟她計較,但后面算計坑害邱家根本,這是我所不能容的,后面幾年的婚姻等于名存實亡。”
他說得很淡漠,好似在說別人的故事,可盧靜嫻聽著卻吸了口氣,她能想象那段婚姻的窒悶與險惡。
“后面是還發生了什么事才走到離婚的呢?”
“最終讓我們離婚的導火索...”
邱赫禮頓了頓,語氣變得冷硬,“是我發現她婚內亂搞男女關系,對象正是當初與她勾結的革委會干部,我養大的兒子,也是那男人的孩子。”
盧靜嫻面色一變,忙道歉:“邱醫生,不好意思,我不該提起這...”
“無礙。”
邱赫禮苦笑了下,目光坦誠中帶著一絲自嘲:“這件事,觸及了我的底線,就算她生了意濃,我也不可能再跟她持續婚姻關系了。”
“婚姻可以沒有感情,但不能沒有忠誠和基本的道德。”
“所以,我們果斷離了婚,讓她帶著野種滾出了邱家,也舉報了那個男人,逼迫他們灰溜溜離開了古縣。”
邱赫禮以前沒跟外人說過這事,今天選擇在盧靜嫻面前,將自已最不堪最真實的過往剖開,攤在她面前,也是表示最大的坦誠和尊重。
“邱醫生,這段婚姻里,你是受害者,你不必過多痛苦自責。”盧靜嫻勸說他。
邱赫禮笑了笑,笑容里有幾分從容淡然,“這場婚姻,給我的身心和名譽都帶來了創傷,但不存在痛苦。”
“從一開始,我就已預料到結局,離婚的那一刻,我只覺得終于解脫了。”
“可能唯一覺得愧疚自責的,是對不住意濃,我這個當爸爸的失責,沒有給她完整溫暖的家,還讓她因為這樣一個品行不端的媽背負了流言蜚語。”
“好在她從小懂事通透,她媽的破爛事沒有影響到她的心理及成長,這一點是我很欣慰的。”
想著邱意濃遠超于同齡人的成熟穩重和聰慧通透,盧靜嫻微微淺笑:“小邱醫生能成長得這么優秀出色,與你的教育息息相關,她肯定以有你這樣的爸爸驕傲自豪的。”
邱赫禮笑了下,抿唇喝了口熱茶,坦誠說正事:“我前一段婚姻大致就是這樣,離婚時就已與前妻那邊切割干凈,當時意濃還未成年,我沒讓她給撫養費,我不希望她和娘家來毀意濃的成長,逼她簽下了永不來往的協議。”
“對于再婚,我也有過考慮,如今意濃結婚成家了,她也希望我身邊有個伴,我爸媽也不想看到我孤獨終老,總是希望我再成個家。”
“我之前不清楚你未婚未成家,昨晚上才知道,你這是頭婚,我們年齡又相差八歲,這事會很委屈你,你不用再考慮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