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掣!”
程元掣夫妻倆剛提著行李走在靠后的位置,姚家母子四人剛沒看到他,他此刻抓著姚母的手,力道大得她完全動彈不得。
姚家人見他在這里全變了臉色,姚母慌了一瞬,用力掙扎著:“你放開我。”
程元掣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卻冷得像冰,盯著她因憤怒和疼痛而扭曲的臉,手腕輕巧一甩,將她當垃圾般甩到了姚海洋身上。
他如今的氣勢比之前更強,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只一個眼神就震得姚家人不敢動,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姑,敏姐,走,不必理會不相干的人。”
“好。”
程大姑也懶得跟這家沒品的人廢話了。
程元敏撇了下嘴,聲音不小:“幸好沒娶這種人進門,元掣要好好感謝她的不嫁之恩。”
其他人都沒說話,但很贊同她這話,全都甩了個厭惡的眼神,然后跟著他們夫妻倆大步去火車站了。
邱意濃全程沒說話,連個冷漠眼神都沒給他們,偏重的行李都是親戚們提著,她只背了個姑姑送的名牌皮包,姿態優雅的跟在男人身側。
等他們一行人走遠后,姚母才敢淬罵:“什么玩意兒!”
“媽,你小聲點。”
姚海波滿腦子都是程元掣冰冷如刀的眼神,對他有種莫名的畏懼,“他們兩口子都是部隊工作,程家也不是以前的程家了,同是一個村里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將他們得罪死了,對我們家沒半點好處。”
“你們在市里上班了,以后都不回去,怕他們做什么。”姚母嘴上滿不在乎,心里其實有些虛。
姚海波皺著眉頭,滿是不耐煩:“你剛剛吃飯的時候還在說程家的事,說邱意濃跟縣委副書記有來往,副書記親自來邀請程家人去他家吃飯,他們都攀上了當官的,這是我們能惹得起的嗎?”
姚母剛光顧著找茬,差點都忘了這事,一時間有些啞口。
“媽,以后見到他們繞道走,這個邱意濃娘家都是香江回來的老板,怕是很不簡單,我們招惹不起。”
“程家現在飛黃騰達了,手里有的是錢,他們要真想找我們的茬,隨便花點錢就能讓我們沒安穩日子過的。”
姚海洋現在比姚玉蘭還后悔,當初要是沒刁難退婚,他們跟程家是姻親,程元掣隨手一幫,姚家也能賺得盆滿缽滿,用不著像現在這樣被人嘲笑。
他們來到市里也有一個月了,在妹夫的廠里做事,但被管得死死的,各種規章制度限制,連抽根煙都要被訓斥教育,工資也不是很高,這班上得很不得勁,還不如在村里趕海來得自在。
“走了。”
姚海波拽了下失魂的姚玉蘭,見她眼睛黏在程元掣和邱意濃身上,滿是煩躁:“人家連個眼神都不給你了,還看什么看啊。”
“現在后悔也沒用,誰叫你當初心思亂了。”姚海洋拉著臉道。
姚母心頭也滿不是滋味,拍了下他們倆,“少說兩句吧。”
“你們去廠里吧,我回去了。”
姚玉蘭本想去逛街,現在一點心情都沒了,像失了魂魄般轉身回男人家里了。
“玉蘭,玉蘭...”
姚母追著喊了幾聲,可她像完全沒聽到,就這樣走了。
姚海洋兄弟看出她是后悔了,可后悔沒半點用,他們再沒眼力勁也發現妹妹和程元掣已是不同路的人,他們這輩子再也沒有可能了。
他們都看出來了,姚玉蘭心里也有數了,臉上的厚粉已被淚水沖花了。
現在的程元掣是前途光明年輕有為的軍官,邱意濃更是搖身一變成了名校大學生和高高在上的軍醫,他們兩個就像是完美的天作之合。
而她卻只能靠肚子爭氣才能改變現狀...
不過半年時間,她都想不明白,他們之間的差距怎么就這么大了,不知為何就走向了截然不同的路。
這強烈的差距對比,像鈍刀子割肉,痛得她嗚咽哭了起來。
她嘴上雖不肯承認,但心底深處那個被虛榮和短視掩埋的角落,早已被無盡的后悔啃噬得千瘡百孔。
如果當初......
如果當初她沒有鬼迷心竅的在結婚那天鬧那么一出,沒有故意刁難羞辱程元掣,沒有退掉那門親事......
那么,現在光鮮亮麗、被人羨慕、被人愛護、被寵在心尖上的人,會不會是自已?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就再也壓不下去。
也不知是后悔還是別的原因,這一刻她破防了,捂著臉蹲在路邊哭泣,壓抑的嗚咽最終變成了嚎啕大哭。
只是這眼淚,除了她自已,再無人知曉,也無人在意。
程元掣他們一行人此時已到了火車站,家里準備的行李有些多,程父買了一張站臺票,幫著兒子將行李搬到了站臺上。
“好了,爸,您快回去吧。”
“行,你們路上注意安全,有事就給家里打電話。”
程父還趕著去坐船回家,沒跟他們多寒暄,急匆匆出站去和大姐他們匯合了。
程元掣他們傍晚時分回到金陵的,因提前打了電話,阿炳準時來車站接他們,開車將他們送到了部隊家屬院。
父母準備的好貨很多,自家的冰箱塞得滿滿當當,多余的海蝦螃蟹,給各位領導和鄰居們分了分。
姚母今日來市里是給兩兒子送過冬的棉被棉衣的,也順路來看看他們的工作情況,在這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回了村里。
結果一回到家就聽說程家又買了五艘大漁船,程元掣還給大姑家買了一艘,當時就被震得氣血上涌,人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暈厥了過去。
她是知道的,程家的大漁船總價要一萬七八,整個石海縣都沒幾艘,偏偏他們程家占了兩艘。
如今他們夫妻倆一回來,又添置五艘船,總價將近十萬塊!
別說她嫉妒得要瘋了,連村里其他鄉鄰都得了紅眼病,但這是程家的財氣,他們再嫉妒羨慕也沒轍。
又過了兩日,等盧靜嫻的治療結束后,邱惟真他們準備啟程回苗族了,特意來了趟村里,接了程家父母一同去游玩。
程家夫妻都是初次出省,兩口子都很興奮,穿上兒媳給他們買的新棉衣褲和鞋子,帶著滿滿兩箱子禮物,高高興興跟著親家公去苗族做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