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知道回來。”
“你們這些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之前寫了那么多封信,左催右請,死活都不回來露個臉,明明知道家里困難,也不回來救濟下家里。”
“媽癱瘓了那么久,需要人照顧,也沒見你端茶送水,虧她還時刻念叨著你們。”
“孟月清,你也是個沒良心的東西,你還是個廢物,關(guān)鍵時候溜得快,一點都不幫家里,爸媽真是白疼你了。”
“你要是回來照顧她,家里日子也能輕松點,她也不至于出事沒了。”
“老媽的死,跟你們脫不了干系,是你們害死她的。”
見舅舅張嘴就把這鍋蓋在他們身上,趙晨光忍不住上前一步,擋在他媽面前,少年清朗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直視著他:“舅舅,你說話要講道理,外婆是被那些上門討債的人氣死的,根本原因還是因為天賜哥,要不是他在外面胡搞騙人錢財,外婆也不會被氣死。”
“外婆的死跟我們可沒半點關(guān)系,之前她中風癱瘓,也不是我們造成的,您要怪就怪大姨,別什么屎盆子都蓋我們頭上來。”
見他還敢頂嘴,孟家兒媳惱羞成怒:“你,你個小兔崽子,這里輪得到你說話?你也是個白眼狼,跟你媽一樣,全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白眼狼?”
趙晨光冷笑一聲,挺著身板與她對峙,“我是白眼狼,那舅媽你告訴我,你生的孟天賜又是什么品種的東西?”
“他闖了這么大的禍,自已卻當縮頭烏龜躲起來,留下爛攤子讓全家遭殃,讓外婆替他送命,你告訴我他是不是畜生不如的東西?”
“你...你!”
孟家兒媳氣得渾身發(fā)抖,聲音都變了:“我兒子在外邊干大事,他不知道家里的情況,他將來遲早會風光發(fā)達回來的。”
“是啊,他現(xiàn)在好風光啊,搞大女人的肚子不負責,還騙女人的錢,當真風光發(fā)達呢。”趙晨光開口戰(zhàn)斗力也不弱。
“你,你個狼崽子,我打死你。”
孟月輝氣得沖上來要揍人,站在外邊的公安同志見動手了,立即呵斥:“住手!”
“吵什么吵,都什么時候了,還在吵。”
孟父剛?cè)斡芍鴥鹤觾合卑l(fā)飆,現(xiàn)在見公安來了,立即跳出來打圓場了,擺出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老婆子還沒下葬安息呢,你們別吵了。”
骨灰壇擺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孟月清早就抱著哭成了淚人。
孟父掙扎著坐起來,渾濁疲憊的眼神落在他們母子倆身上,開口帶著命令的口吻:“月清,你回來了就好。你媽的后事,得辦,不能讓她走得這么寒磣。家里現(xiàn)在一分錢都沒有,還欠了一屁股債,辦喪事這錢,只能你來出了。”
“外公,我們也沒什么錢。”趙晨光早就料到了這事。
“趙晨光,你個沒良心的東西,虧你外婆生前那么疼你,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不讓你外婆入土為安,你是想讓她不得安息啊?”孟家兒媳張嘴就把不孝的標簽蓋在他頭上。
“大嫂,我們是真沒錢。”
孟月清這下終于止住了淚,哭得嗓子都啞了,“趙長安的事,你們知道的,他的錢全被收走了,一分錢都沒留給我們,我們賣房的錢,一大半被收走填窟窿了。”
“我沒有工作收入進項,這半年租房住,母子倆吃喝拉撒都是吃那一點老本,身上僅有的錢都只夠生活一個月了。”
她說沒錢,孟家人都不相信,孟月輝怒視著她,“孟月清,原以為你是個沒腦子的,原來也是個心機深的,你這是防著我們啊。”
“我沒有,我真沒錢了。”
孟月清急得眼淚又出來了,下意識的掏衣服口袋,“我們真的沒錢了,僅剩的錢都熬不到晨光畢業(yè)找工作。”
孟家兒媳站在旁邊,他們手里是真的一分錢都沒了,這下立即猛地撲過來,“你們這些白眼狼,身上肯定藏著錢的。”
“舅媽,你干什么?”
見她竟然無恥的來搶了,趙晨光立即上前拽她。
孟家兒媳動作很快,已經(jīng)扯開了孟月清的薄外套,手在她身上胡亂摸索,很快從她貼身衣服的口袋里,翻出了一個舊手帕包著的小卷錢,迫不及待地打開一數(shù)。
只有十二塊三毛錢。
“就這么點?”
孟家兒媳不敢相信,聲音都飚尖銳了,又把他們母子倆的布包奪過去,里里外外翻了個遍,除了幾件舊衣服和兩個硬饅頭,再無一物。
孟家其他人也愣住了。
他們以為就算趙長安最后被抄家判刑了,他也會給孟月清和兒子留點傍身錢,沒想到竟然真的如此窘迫。
“真只有這么點。”
孟月清剛開始還掙扎,這下隨她去了,淚流滿面:“我也想寄錢給你們,可我沒有啊,僅有的生活費若寄給你們,我們母子倆就只能上街乞討了。”
“晨光,真沒有?”
孟父渾濁卻滿是貪婪的眼神定在外孫身上,他始終不信小女兒家沒積蓄,直覺是外孫在耍心眼。
趙晨光懶得爭辯,直接將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出來,又把書包倒了個底朝天,幾本舊書、一支破鋼筆、還有零零散散的兩塊多錢硬幣和毛票,稀里嘩啦掉在地上。
“看清楚了,我們所有的錢都在這里!”
趙晨光聲音嘶啞,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倔強和憤怒,“這就是我們母子全部的家當,你們數(shù)清楚點。”
孟家人看著地上那可憐的十幾塊錢和零碎物品,一時啞口無言,但臉上的失望和不滿卻更重了。
他們也沒錢,喪事怎么辦?以后的日子怎么過?
“趙長安肯定給你們留了錢,你們沒有帶過來,故意防著我們。”
孟月輝平時在外人面前還裝一裝,只慫恿女人去打頭陣,可這下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刺激著了,在公安和街道辦事處的干部面前都露出了貪婪的嘴臉。
趙晨光好似懶得多說,撿起地上的東西,“你們覺得留了就留了吧,反正我沒看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