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舌帽男人拿到錢就先走了,孟月瑤成交了第一單,心中狂喜,臉上卻盡力保持著平靜。
她此時滿腦子都在計算,三十塊錢能在他這里買到八瓶止咳藥液,轉手賣給胡老板,輕松能入賬16塊錢,這可比上班強多了。
一個小單就能賺這么多,她不敢想象老彭靠這個賺了多少見不得光的家底。
她還在沾沾自喜,暢享富裕美好的未來,絲毫沒發現不遠處另一堆廢墟的陰影里,有個人匍匐在地上,將他們交易的過程全盡收在眼底。
等她走了后,程元掣才緩緩起身,“這是要自掘墳墓啊。”
跟蹤目睹王新河和孟月瑤都回到宿舍后,程元掣在附近找了個公用電話亭,往岳父家撥了個電話。
邱赫禮在電話里聽女婿說完后,沉著臉道:“元掣,她要作死就讓她去死吧,她現在已經改名換姓,現在是叫姚月夢,不是叫孟月瑤了,她以這個名字去死,不會給意濃帶來任何影響的。”
程元掣明白岳父的意思了,點頭應著:“爸,我知道了。”
“元掣,她來到金陵這藥品供應站工作,一來就能端上鐵飯碗,改名換姓,不敢用真名示人,你應該已猜到她背后的人是誰了吧?”
“嗯,孟月瑤給我帶來了驚喜,我基本已經確定了。”
程元掣之前還在慢慢查,這下心頭有數了,“牽扯甚廣,我打算上報,由滬城那邊配合協助,將這一整條產業鏈的人全部連根拔起。”
“孟余白這老家伙之前過去了一趟,第二天就歡歡喜喜走了,他們父女兩多半是談過這事了,收尾時給他一個狠狠的教訓。”
邱赫禮本不想再對孟家動手,但他們的行為實在太惡心,到現在都還在打女兒的主意,那干脆釜底抽薪,一棍子抽他們七寸上。
岳父的命令,程元掣不敢不從:“明白。”
“有什么需要我這邊幫忙的嗎?”邱赫禮問他。
“爸,我今晚上要回趟部隊,請阿炳來接送我一趟,跟他說老地方見面。”
“好。”
阿炳來接他時,還給他帶來了溫熱的飯菜,抄近路趕在八點鐘之前回到了家屬院。
邱意濃正在書房里看書,見男人一身風霜回來了,喜得飛撲過來,“掣哥,今天怎么回來了?”
“回來有點事。”
程元掣伸手抱了抱她,又蹲下親她肚子,“兩個乖寶,爸爸回來了,你們睡覺了嗎?”
今天沒有回應,很安靜。
邱意濃輕柔撫摸肚子,淺淺微笑:“剛吃飯的時候來回動了動,后面就安靜了。”
程母剛在房間里換衣服,這下開門出來了,“老三,你吃飯了沒有?”
“媽,我吃過了,阿炳給我帶了飯菜。”
程元掣還有事要忙,只是抽空回來看看她們,“媽,意濃,我有急事向梁軍長匯報,現在得過去,今晚上不在家里住,還是要回藥廠宿舍。”
“好吧。”
程母見兒子回來,連口茶都沒喝就要走,連忙從柜子里翻找出個布袋,將家里的水果和罐頭干糧給他裝上,“帶去宿舍里吃。”
“媽,阿炳在樓下車里,您幫我送到車上,我跟意濃說點事。”
“好,你們說。”程母立即下樓了。
程元掣拉媳婦到屋里,快速將孟月瑤的事告訴她,還有岳父的安排。
“聽爸的吧,她給自已掘了墳墓,就以姚月夢這個名字去死吧,這樣不會連累周家兩個表哥,也不會影響其他人。”
邱意濃對孟家這大姨沒半點好感,冷漠至極:“像她這樣冷血無情,眼里只有利益的人,遲早會有凄慘結局,早一點晚一點并無區別。”
“好,后面的事,我來處理。”
程元掣還趕著去匯報這事,抱著她癡纏擁吻了兩分鐘,這才依依不舍離開家里。
他匆匆回來,又匆匆離開,婆媳倆站在門口不舍相送,等車子消失在暗夜中,她們這才慢慢往回家走。
程元掣一到梁軍長家里,立即跟著去了書房,將近期調查到的所有證據呈交給他,也將懷疑的幕后之人身份告知了他。
雖他手中還沒掌握到證據,但猜測不無根據,梁軍長立即給滬城楊書記和喬局長打了電話。
跟喬局長的這通電話打得有點久,掛了電話后,透了點信:“喬局長這邊早在查他了,我們這邊提供的消息很有用,他那邊著手深查還需要點時間,你這邊再繼續細查,將所有涉案的名單確認好,等他那邊的通知再一同行動。”
“是。”
在這邊談完事情后,阿炳開車載他離開部隊,路上跟他開玩笑:“程哥,剛剛那位軍長是我見過的最大的官,也是最沒架子的。”
他耳朵上還夾著根煙,是梁軍長剛送他的,有點舍不得抽,打算帶回去炫一番。
“地位越高的領導,越是和顏悅色平易近人,反倒是那些村里的小干部,類似于大隊長副隊長這些,連干部都算不上,反倒愛拿著雞毛當令牌擺官架子。”
“程哥,你說的沒錯。”
程元掣這話深得阿炳的贊同,“以前特殊時期時,縣城革會里那些戴紅臂章的,還有些什么小紅隊的,天天用鼻孔看人,經常來我們苗寨耀武揚威。可我們完全沒把他們放在眼里,將我們惹毛了,我們揪著他們一頓狠揍,打得他們后面都不敢來撒野了。”
“那些都是欺軟怕硬的東西,但是那個時候也不敢輕易得罪招惹,很容易給家里招惹來麻煩。”程元掣在老家時也見過的。
“是的,很多漢族人被他們欺負得夠嗆,氣得牙癢癢也不敢還手,但我們是苗族,我們沒那么多顧忌,看不順眼就動手干,他們也怕事情鬧大,不敢來過分放肆。”
兩個人一路閑聊著,阿炳將他送到藥廠附近,這才開著車回去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