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曦光,透過老宅木窗上糊的綿紙,溫柔地灑在床榻上。
邱意濃先醒來,睜開雙眼就側身檢查男人的身體,見他仍在睡,輕輕的握住他的脈搏把脈。
“意濃,你醒了。”
微涼的指尖觸碰到皮膚,程元掣本能的警覺驚醒了。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摟她,手臂抬起,卻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酸軟無力,仿佛昨日那奔騰的力量透支了所有積蓄,只余下空乏的軀殼。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手臂無奈地垂下。
“沒那么快恢復呢。”
邱意濃主動靠過去,在他唇角輕輕印下一吻,聲音帶著剛醒的微啞:“還早呢,再睡一會兒。”
這一吻如同羽毛拂過,刺激起了心頭旖旎,他艱難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將臉埋在她頸窩,悶聲笑道:“苗家的秘術厲害是厲害,就是這后勁兒,也太大了點,感覺比在部隊拉練三天三夜還虛。”
“這兩天沒特別重要的事要辦,在家好好休息。”
邱意濃側身摟著他,用輕柔稀薄的內力為他按揉肩膀,不著痕跡替他舒緩疲憊虛弱。
程元掣扭動脖子想去親她,奈何實在沒力氣,只蹭了蹭她的臉頰。
兩人又溫存了片刻,邱意濃估算著時間,起身穿衣,“你再躺會兒,我去做早飯,早飯好了再來扶你起床。”
“好。”
王鐵比她晚起,下樓時順道將程元掣背下來了,送他上了廁所,給他倒水刷牙洗臉,還將躺椅搬了出來,讓他躺靠在屋前空曠小院子里賞景。
“王哥,吃早飯了,端到小院子里吃吧。”
邱意濃今早上做的是炒米粉,加了些酸菜雞蛋和剁椒蔥花,炒了一大鍋本地人最愛的米粉,給兩個男同志各裝了滿滿一缽子。
程元掣這下連筷子都拿不起,握著都有點手抖,完全沒法自理,邱意濃端著碗一口口喂。
“味道還可以嗎?”
程元掣享受著媳婦的伺候,眼里含笑,“好吃。”
“嫂子,這個米粉貴不貴?是不是大米的價格?”王鐵問她。
“比大米貴點,這米粉是純大米做的,一斤大米做一斤米粉,差價算是人工辛苦費。”
王鐵“哦”了聲,他挺喜歡吃這米粉,說著:“我們回去時帶幾十斤干米粉,這個挺好吃的,放漁船上當夜宵最好不過了。”
“好。”
程元掣也愛吃,一大缽子米粉足有半斤,全吃進了肚子里,吃完最后一口都打了個飽嗝。
他們兩個男同志先吃完,邱意濃端著碗慢慢吃,又跟王鐵說著:“王哥,今天沒什么事要辦,你去跟鎖兒多接觸下吧,她今天要上班,在二表舅家所在大寨外的倉庫工作,她平時都是走路上下班的。”
王鐵本就有這安排,黝黑的臉泛起了微紅,略顯僵硬的點頭:“好,嫂子,你若有事需要幫忙的話,就讓人來找我。”
“好,有事我會打電話到倉庫的。”
邱意濃笑了笑,又說了句:“倉庫里是包中飯的,鎖兒她一般在倉庫里吃,你中午回來一趟,我稍后將野雞弄了,你給她送點好菜去。”
王鐵笑應著:“好。”
他也是個行動派,說完就起身跑回房間,拿出了昨天在銀樓買的花簪,放兜里揣好就出門了。
苗鎖兒住在大伯家,每天都早早起床,總會趕在上班前幫忙做家務,菜地里除草播種澆水,還經常打豬草喂豬,要忙完這些才會趕去上班。
“鐵哥,你怎么在這里?”
王鐵在她大伯家樓下的拐彎處等,見到她有點緊張拘謹,“鎖兒,我陪你去上班。”
苗鎖兒愣了下,反應過來后,俏臉微紅,略微羞澀的點頭:“好。”
待她走到跟前時,王鐵鼓足勇氣,掏出用小帕包著的花簪,塞到她手里,聲音緊張得有些發干:“鎖兒,這個,昨天在縣城銀樓買的,覺得,覺得你戴肯定好看,送給你。”
苗鎖兒感知到了微沉的重量,打開帕子,看到那支在晨光下閃閃發亮的漂亮花簪,眼睛瞬間亮了。
每個苗族女孩都喜歡銀飾,她也不例外,但她沒有父母為她置辦,僅有的兩件小銀飾都是奶奶和姑姑送她的,看到這漂亮的簪子是打心眼里喜歡。
她沒有一般姑娘的扭捏,大方拿起來看了看,又抬頭看向王鐵緊張局促的臉,臉上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好看,謝謝鐵哥!”
“你喜歡就好,以后再買其他的。”
苗鎖兒并沒有立即戴上,小心翼翼的包好放斜挎包里,甜甜淺笑:“是在阿姐家店里買的嗎?”
“對,昨天一起去逛了逛。”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就出發了,清晨的山區空氣清新,鳥鳴啾啾,陌生的兩人都找話題聊起,很快就熟稔起來了。
寨子到上班的倉庫有四五里蜿蜒山路,但對他們來說不算事,兩個人腳程都挺快的,提前十分鐘趕到了倉庫。
巨大的曬場上晾曬著各種藥材,空氣中彌漫著復雜的藥香,前來這里售賣藥材的山民絡繹不絕,此時全都在排隊等候了,倉庫里的員工也開始工作了,過秤的、驗貨的、記賬的、搬運的,一切有條不紊。
二表舅媽在這里坐鎮,看到苗鎖兒帶著王鐵過來了,作為過來人的她一眼就看透了,沒有打趣他們,有熱情招待:“小王,歡迎來玩,我們這里早上有點忙,你找個地方坐坐,我空閑點了再來陪你說話。”
王鐵立刻挽起袖子:“阿姨,我閑著也是閑著,您看有啥力氣活需要幫忙的,只管吩咐。”
“我們這里人手夠的,你坐著歇息,沒有讓你來幫忙的道理。”
二表舅媽不讓他干活,但王鐵是個閑不住的人,苗鎖兒的活幫不上忙,干脆在旁邊幫著搬貨。
一袋袋濕藥材挺重的,不過對他來說不算事,他弄了兩個大籮筐,一次挑個五六袋,輕輕松松挑進了倉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