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祟祟?”
邱意濃氣極反笑,就算站的位置比她低,氣勢也不弱半分,聲音也不小,“你身為部隊醫院的醫生,軍職在身,卻無憑無據出口污蔑,這就是你的職業素養?”
“部隊講究規矩紀律,就算要檢查身份證件,也該由保衛科前來檢查,你違反規定惡意刁難,張嘴閉嘴就讓人滾,你就是這樣對待人民百姓的?你配穿身上的軍裝嗎?”
“你!你少在這里牙尖嘴利!”
女醫生被她冷靜犀利的反駁堵得臉色漲紅,更是惱羞成怒,理智喪失的大吼,“保衛科!保衛科,快來人啊!這里有人鬧事!”
她尖利的聲音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刺耳,樓上樓下幾個病房的門都打開了,不少陪護家屬都跑出來看熱鬧了。
“發生了什么事?”二樓負責安保的同志沖下來了。
“小李,這個女人鬼鬼祟祟,讓她交出身份證...”
女醫生的話還沒說完,跑下來的小李眼尖看到了邱意濃身后的梁夫人,忙立正敬禮:“首長夫人。”
梁夫人剛一直靜靜站在邱意濃側后方陰影處,她親眼看到了邱意濃被人刁難的全過程,這下緩緩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光線明亮處。
“林醫生,你當真是好大的威風。”
梁夫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靜與威嚴,銳利偏冷的眼神落在女醫生身上。
女醫生叫林悅,她本在瞪著邱意濃,這下看清梁夫人的臉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臉上的憤怒和刁蠻瞬間僵住。
她神情驚慌失措,慌得結巴了:“夫,夫人,您,您怎么在這里?”
梁夫人目光平靜地看著她,那平靜之下卻蘊含著讓林悅渾身發冷的壓力,“你剛才罵誰瞎了眼?讓誰滾出去?叫保衛科轟誰出去?”
“我...我...”
林悅額頭冷汗都出來了,慌得不敢與她對視,低下了高傲的頭顱,“誤會,夫人,全都是誤會!夫人,我是看她面生,按規定詢問一下。”
“面生?詢問?”
“我看到的,是你橫沖直撞差點撞到她,你不僅不道歉,反而惡言相向無故刁難,甚至反污蔑罵她。”
梁夫人面帶慍怒,語氣很沉:“部隊醫院是救死扶傷服務軍民的地方,不是讓你耍威風撒怨氣的地方,你的職業素養和為人品德,看來很有問題。”
“我沒有!夫人,我真的是按規定詢問,只是說話態度沖了點。”林悅急忙辯解,心里又慌又怕。
見她還在辯解,梁夫人聲音偏冷,“你剛才說話的態度,僅僅只是沖嗎?”
醫院里住的全都是軍人及家屬,很多人都認識梁夫人,見她在訓斥林悅,二樓有個中年婦女像是鼓足了勇氣,快步走了過來。
她一來就略顯激動的告狀,紅著眼眶道:“首長夫人,請您給我們評評理啊,我娘住在208,心臟不好,剛剛多問兩句病情,林醫生就極不耐煩,指著我們鼻子罵‘鄉巴佬’和‘文盲’,還罵我們‘豬腦子’聽不懂人話。”
“我娘年紀大耳背,剛讓她重復一下注意事項,她竟然說...說‘老不死的早點去死,少連累家人’。”
“首長夫人,您說,這話是人說的嗎?”
婦女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淚眼婆娑,“她罵得太難聽了,我剛實在忍不住了,跟她爭吵了幾句,她就撂下輸液管扭屁股走了,還讓我們不要再找她,她以后不給我娘看病了。”
梁夫人聽完她這話,當場惱了,“林悅,她說的是實情嗎?”
林悅一張清麗姣好的臉瞬間脹紅了,梗著脖子矢口否認:“不是,我沒罵人,我交代了很多遍,她們聽不懂,心里急躁說話速度快了點,她們聽岔了。”
“她罵人了,我們可以作證。”同208房的病患出來作證。
她這一開頭,像是打開了閘門,旁邊好幾個病患和家屬全都七嘴八舌地控訴起來:
“我也可以作證,她剛罵人的聲音很大,我清楚聽到她罵那位婆婆是豬腦子了,她是說了那句話,說老不死的早點去死。”
“她也罵過我爹是蠢貨!”
“我孩子發燒,她扎針特別粗魯,孩子疼得直哭,她還嫌吵,對著我孩子吼叫。”
“她說話一直帶刺,瞧不起我們農村來的,覺得我們臟窮,還經常用鼻孔看人,對著我們甩臉子,好像欠了她錢似的。”
“態度差死了,多問一句就跟吃了槍藥一樣,天天把鄉巴佬文盲掛在嘴邊。”
“其他的醫生護士都溫柔細語的,問什么就答什么,我們聽不懂的,不厭其煩的教導,只有她沒耐心,脾氣最囂張跋扈,對我們愛答不理,真不知道部隊醫院怎么招來這樣的醫生?”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林悅平日里的惡劣行徑抖落了個干凈。
林悅站在中間,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張口為自已辯解,可聲音卻被淹沒在一片憤怒的指責聲中。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些病人家屬尖叫:“你們胡說八道!你們污蔑我,你們這些......”
“夠了!”
梁夫人一聲冷喝,打斷了林悅即將口不擇言的咆哮。
她目光掃過那些神情激動又委屈的病患家屬,沉聲道:“大家匯報的事,我都聽到了。醫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絕不允許這種毫無醫德欺凌病患的行為存在,這件事,我會如實向梁軍長反映,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她的話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
病患家屬們聞言情緒稍緩,連連道謝,“謝謝首長夫人。”
梁夫人不再看呆立當場的林悅,對保衛科小李吩咐著:“讓齊院長來趟三樓。”
“是,夫人。”
小李瞥了眼林悅,立即轉身走了。
“夫人,我...”
林悅還想要解釋,可梁夫人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側身對邱意濃的態度很溫和,“小邱,我們上去吧,你爸肚子估計餓了,我們快把飯菜送過去。”
“好。”
邱意濃除了最初必要的反駁,后面再未多言,只是冷靜看著這一切,提著保溫桶從容跟在梁夫人身側,與她一同上樓,沒有多問林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