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聽說了沒？趙懷江跟一個長得特別標致的女的，一塊兒從辦公樓里出來了！”
“何止聽說，我親眼瞅見了！”
“那女的是真漂亮，跟咱們廠里的女工完全不是一個樣。”
“你們都見著了？我咋沒碰上？”
“你中午去的三食堂，沒走辦公區(qū)那條路，自然見不著?！?br/>“有你說的那么好看？我看也就一般吧。”
“呵，我看就是個妖精！你們沒瞧見她那穿著，根本不像是正經(jīng)勞動人民?！?br/>“何止啊，走路腰肢軟乎乎的，一看就不是本分人家的姑娘?！?br/>“趙懷江該不會是亂搞男女關系了吧？”
“誰知道呢，年紀輕輕就當了副處長，名頭又響，還號稱什么京城神探，怕是狂得沒邊了……”
……
短短半天功夫，趙懷江和“妖艷女子”關系不清不楚的謠言，就傳遍了軋鋼廠普通工人的圈子。
之所以只在普通工人中間傳，是因為廠里的小領導們早就被上面打了招呼，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可聽八卦的人，從來不在乎真假，只要聽得熱鬧、傳得開心就夠了。
也有少數(shù)基層干部跟傳閑話的工人解釋過真相，可工人們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壓根沒往心里去，照舊跟身邊人嚼著舌根，把緋聞傳得繪聲繪色。
明明只是趙懷江和杜近芳在廠區(qū)里走路，連并肩都算不上，到最后竟被傳成了趙懷江作風不正、亂搞男女關系。
要說趙懷江在軋鋼廠職工里，喜歡他的人不少，可討厭他的人更多，其中最看不上他的，當屬兩個小團體。
頭一個，自然是以易中海、劉海中為首的四合院小圈子，他們對趙懷江的討厭，那是理直氣壯、由來已久。
自從趙懷江把閻埠貴發(fā)配去大西北援建后，易中海這位管事大爺在四合院里的威信，就大打折扣。
自打軍管會改成街道管理，調解員制度正式確立，易中海憑著和街道主任、軋鋼廠楊廠長的關系，脫穎而出成了四合院的調解員。
還借著“更接地氣”的由頭，改調解員為管事大爺，自此在四合院里不說是說一不二，但也是舉足輕重。
幾年運營，易中海已經(jīng)隱隱把小小的四合院運轉成了自己的一家天地。
說是土皇帝肯定過了，但小日子也的確是過得有聲有色。
可趙懷江一來，徹底打亂了他的盤算，老易對趙懷江的怨念，早就堆成了山。再加上身邊賈東旭不停攛掇，身邊聚攏了一大幫，沒事就愛說趙懷江閑話的人。
而除了易中海這波人，軋鋼廠里還有一個小團體，也對趙懷江極為反感，那就是宣傳科。
宣傳科原本對趙懷江沒什么好惡，甚至因為許大茂一直刻意討好趙懷江，科室里對他還算有幾分好感。
可自從于海棠進了軋鋼廠，一切就都變了。
于海棠這朵小綠茶心思活絡，在廠里總變著法夸趙懷江。但她不是當著女同事的面夸，而是專挑當著男同志的面前夸。
能進宣傳科的，大多是有文化的人。
就比如于海棠剛進廠時，看上了一個叫楊為民的大學生。要說宣傳科里大學生雖少，可大專生、中專生一抓一大把，最差也是于海棠這樣的高中生，放在如今這個年代，妥妥是高知人群。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這話未必正確，可在當時不少讀書人心里，卻根深蒂固。
而其中讀書人、有文憑的人尤其眼中。
宣傳科擴招時進來的一批小年輕，大多家庭條件不錯，又多讀了幾年書，自然是看不上其他目不識丁的普通工人，就連一些廠里的領導，也入不了他們的眼。
科里私下里常聊的話題，就是吐槽某某領導寫不好講話大綱，全得靠他們潤色；某某領導的發(fā)言稿，全是自己代筆，離了他們啥也不是。
連臺上講話的領導都被他們嫌棄沒文化，更別說趙懷江這個看著就像粗人的主了。
趙懷江上輩子其實也上過大學，雖說擴招后的大學含金量，和如今沒法比，可也是正經(jīng)讀過書的。再加后世信息發(fā)達，他的眼界見識，遠超當下的學生。
可他穿越前就離開學校多年，穿越后又一直在部隊里摸爬滾打，和一幫糙漢廝混，原本那點書卷氣，早就磨得一干二凈。
平日里行事作風，比保衛(wèi)處那些沒讀過書的大老粗還要粗線條，自然被宣傳科這幫自詡文化人的小年輕，打心底里鄙夷。
偏偏趙懷江在廠里風頭無兩，隔三岔五就有外部門的表彰、表揚，這讓宣傳科的干事們，一邊看不上他，一邊還得給他寫表揚稿，心里別提多憋悶了。
于海棠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故意在男同事面前，用夸張又有漏洞的說辭夸趙懷江。
男同事們聽著刺耳，抓著漏洞一通批評，于海棠就用一臉仰慕的眼神看著他們。
男人對女人的仰慕目光，大都沒什么抵抗力，即便無關男女之情，也受用得很。
就這樣，宣傳科本就對趙懷江沒好感，再加上于海棠暗中挑撥，對他的印象更是差到了極點。
如今趙懷江傳出負面謠言，這兩個小團體，是添油加醋最兇的，尤其是宣傳科。
于海棠后來把心思轉到了李天意身上，因為李天意仰慕趙懷江，這段時間沒再暗戳戳說趙懷江壞話，可恰恰是這個舉動，反而讓宣傳科對趙懷江更加反感。
于海棠一開始看上的楊為民，是宣傳科年輕人中唯一的大學生，其他小年輕即便對她有想法，見楊為民在，也只能作罷。
可于海棠轉頭就甩了楊為民，搭上了李天意，情況就徹底不一樣了。
雖說還沒到后來“資本家狗崽子”的地步，可當時對資本家的態(tài)度，已經(jīng)逐漸收緊。要不是紅星軋鋼廠還有婁半城這個股東，李天意別說在廠里實習，怕是連安穩(wěn)待半個月都難。
于海棠被李天意“勾搭”走后，楊為民消沉了好一陣子。
宣傳科的小年輕們看在眼里，難免兔死狐悲，繼而生出同仇敵愾的心思。
愛屋及烏，恨屋也及烏。
他們不喜歡李天意，連帶和李天意關系似乎不錯的趙懷江也被一并討厭了。嗯，他們本來就討厭，那么討厭加上討厭，自然是格外討厭。
這群人又是耍筆桿子的，最擅長春秋筆法，沒幾天功夫，趙懷江在部分職工嘴里，竟成了亂搞男女關系、勾結社會不正當人員的壞分子。
而離譜的事，還在后面。
杜近芳來軋鋼廠找趙懷江創(chuàng)作劇目的第一個周六，下午兩人一起去了分局，查閱檔案，準備打磨第三個劇目。
接連用了兩個趙懷江的劇目，雖然杜近芳很想要把她親眼目睹的飛牌殺人案做成第三個，但在趙懷江的勸說下還是沒有這么做，而是轉為使用一個警方自己破獲的案件。
趙懷江破的案子雖巧妙，可警方也不是沒有類似的案件，只不過過程沒他那么神速。只要案情合適，稍加藝術加工，就能改成不錯的劇本。
杜近芳創(chuàng)作宣傳公安形象的劇目，是跟上面報備過的。
市宣傳部直接上報中宣部，中宣部和公安部打招呼，再由公安部下達指令，分局這邊自然配合得極為到位，專門安排檔案處的老科員全程陪同，有問必答、有求必應。
趙懷江又把前世看過的偵探劇、動畫里的零散思路，隨口提了幾句，就讓杜近芳靈感迸發(fā)，很快就敲定了新劇目的方向。
從分局出來，兩人一起吃了晚飯，趙懷江又把杜近芳送回了戲劇院職工宿舍。
這次趙懷江吸取了之前的教訓，沒再口無遮攔瞎嗶嗶。
即便如此，他回家時心情依舊很好，所謂秀色可餐，和杜近芳這樣的大美人一起工作，實在是件賞心悅目的事。
可這份好心情，在他踏進四合院大門之后，戛然而止。
“趙懷江，你怎么才回來！”
中院里早已圍了黑壓壓一群人，中間八仙桌旁，端坐著三位管事大爺——易中海、劉海中、劉大慶。
兩個劉家的五個兄弟、閻家兄弟三個，再加上賈東旭，圍在三位大爺身邊，一副眾星捧月的模樣。
其他街坊鄰居或遠或近地坐著，傻柱和何雨水坐在自家門前，就連隔壁院的人，都扒在墻頭上等著看熱鬧。
這是……全院大會？
趙懷江挑了挑眉。
距離上一次全院大會才過去幾天，怎么又開了？他記得電視劇里，四合院的全院大會也沒這么頻繁啊。
怕是因為自己穿越過來得早，易中海這幫人還在鞏固權威，所以大會開得格外勤？
看這架勢，分明又是沖著自己來的。
趙懷江正納悶著，賈東旭已經(jīng)第一個跳了出來。
他平日里蒼白的臉，此刻因為興奮漲得通紅，指著趙懷江厲聲質問道：“趙懷江，你這么晚才回來，干什么去了？”
“我干什么去了，關你屁事？”趙懷江的話很沖。
“哼！”賈東旭難得在趙懷江面前沒認慫，反而越發(fā)亢奮，“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今天一下午都沒在軋鋼廠！
說，你是不是跟那個不三不四的女人出去，亂搞不正當關系了？”
“嗯？”趙懷江眨了眨眼，一時間又好氣又好笑。
軋鋼廠這幾天關于他的流言蜚語，他是真沒啥感覺。
這幾天他借著陪杜近芳創(chuàng)作的由頭，連廠里巡視的活兒都推了，用如今很有時代特色的說法，就是有點和群眾脫節(jié)了。
而一般人也沒那個膽子，敢把這些爛閑話主動湊到他耳邊說。
可一般人不會腦子抽抽，四合院的這群禽獸，似乎就不是一般人。
趙懷江正想懟回去，忽地眼前一亮。
許久沒有發(fā)布任務的系統(tǒng)，竟然冒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