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妄也不敢賭。
只不過他手上還有道具,一次時光回溯。
夜幕逐漸籠罩了格拉夫頓伯爵位于倫敦的宅子。
豪華宅邸的客廳隨著陸陸續續進來的貴族變得熱鬧起來。
璀璨的水晶吊燈,亮如白晝。
空氣里混著著香粉和酒水的味道。
“看到了嗎?”碧翠絲手中端著酒杯。
蘇妄一身黑色燕尾服,就如同一個最忠心耿耿的侍從跟隨在伯爵小姐身邊。
他輕聲回答:
“看到了。”
“當初我想要融入上流社會,所以去練習馬術,用餐禮儀,還有法語和拉丁語,可不管怎么努力,還是格格不入。”
“那個時候我不懂,為什么努力了還是沒用。”
“現在我明白了,是行走的姿態。”
“模仿的貴族他們會下意識的觀察自已與其他人的差別,而真正的貴族可以無所顧忌,哪怕是姿勢不標準,哪怕是笑容過于夸張,他們都渾然不介意。”
碧翠絲點了點頭,道:“沒錯。左手邊的第二個、第三個。”
蘇妄跟著開口道:“剛剛拿了一個香檳,右邊舞池里的第五個、第六個。”
碧翠絲好奇道:“他們是怎么拿到請柬,又替代了那些人的。”
“應該是埃莉諾夫人的杰作,她真是自信又傲慢。”蘇妄話音剛落。
門童便高聲喊道:“蘭開斯特公爵夫人到——”
蘇妄和碧翠絲對視了一眼,都從雙方眼里看到了震驚。
怎么回事?
這和他們原計劃的不一樣,這一場宴會,埃莉諾夫人從始至終都不需要出現的。
無論成功與否,都需要有一個人在局外善后。
可她,怎么來了。
正當碧翠絲緊張不已的時候,就瞧見埃莉諾夫人姿態優雅的走了過來。
“親愛的,笑一笑,別那么緊張。”
“埃莉諾姑媽,你……”碧翠絲的話戛然而止。
埃莉諾夫人抬起酒杯輕輕的碰了一下她手中的酒。
余光似是不經意掠過蘇維安。
語氣平淡道:
“我也是布萊克索恩家族的一員,既然榮辱與共,那么風險怎么只能讓你們承擔。”
“如果結果不盡如人意,就當我去想去陪一陪雷金納德吧。”
“他一個人很孤單,而我,也一樣。”
埃莉諾夫人仰頭,正要將酒杯里的液體一飲而盡。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杯子。
順著視線望去,撞上了一雙淺褐色的瞳孔。
“一下子喝這么多,會嗆到的。”蘇妄語氣平靜。
埃莉諾夫人卻罕見的有些不自在的扭過腦袋,唇角忍不住微微上翹,似是高興,又像是意外。
語氣硬邦邦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喝杯酒怎么會嗆到。”
碧翠絲在一旁輕聲道:“埃莉諾姑媽,蘇維安只是關心你。”
蘇妄松開,后退一步。
語氣冷淡道:
“我才不是關心,只是害怕她會影響我們的計劃。”
埃莉諾夫人唇邊的弧度微微垂下,語氣也淡了下來。
“我比你更希望看到順利的結果。”
碧翠絲無奈的看了一眼埃莉諾姑媽,又看了一眼蘇維安。
他們母子真是一模一樣。
明明嘴上說著不在意,實則心里在意的要命。
“碧翠絲小姐,碧翠絲小姐。”角落里突然傳來女仆梅布爾的呼喚聲。
碧翠絲沖著埃莉諾夫人微微點頭,快步走到角落。
蘇維安也順勢跟上。
“怎么了,梅布爾?”
梅布爾喘著氣,道:
“剛才我上樓去喊珍妮薇芙小姐下來參加宴會,可是到點了,她卻一直不開門。”
“我覺得奇怪就撞開了門,結果,結果發現臥室是空的。”
“珍妮薇芙小姐并不在里面,而她原本要換上的那套禮服還靜靜的躺在床鋪上。”
碧翠絲面露嚴肅,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著急,梅布爾,或許珍妮薇芙只是貪玩跑出去了。”
“這件事交給我去處理,你做自已的事情去吧,不要驚動任何人,包括伯爵和夫人。”
梅布爾雖然不解,但是大小姐這么沉穩,有她在肯定沒問題的。
不由點了點頭,道:“好的。”
蘇妄皺著眉在一旁聽著,最后道:
“是賽繆爾來了,他帶走了珍妮薇芙。”
“現在一定還沒出宅子。”
碧翠絲湛藍色的瞳孔閃爍,抬頭看他,道:“你覺得會是在哪里?”
兩個人對視。
異口同聲道:“車庫!”
……
車庫內漆黑一片。
珍妮薇芙被人從身后捂住了嘴巴,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響。
“珍妮小姐,不要害怕,是我。”
聽著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是賽繆爾。
珍妮薇芙露出來絕望的神情,她以為自已將門窗緊鎖就沒事了,結果賽繆爾還是出現了。
“唔唔唔……”
賽繆爾松開了手,漆黑的環境里,他微笑著。
“好久不見,珍妮薇芙小姐,雖然黑暗里看不清你的面容。”
“但是你碧綠色的瞳孔就像是寶石一樣閃耀。”
珍妮薇芙害怕的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盯著他。
“賽繆爾,你想要干什么?”
“你已經害死了雷金納德,你現在是想要殺我嗎?”她努力讓自已的聲音顯得鎮定,而還是帶著點顫音。
賽繆爾搖了搖頭,道:
“不,那是一個意外。”
“原本我沒想著害死雷金納德的,是他自已發現了太多秘密,所以就不能留了。”
“至于你,親愛的珍妮薇芙小姐,我是那么喜歡你,當然舍不得傷害你。”
“跟我走吧,只要你愿意嫁給我,以前發生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珍妮薇芙的聲音打顫,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紅發年輕人。
他是瘋了嗎?
“嫁給你,我可是伯爵小姐,你只不過是一個司機,你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