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慢悠悠的收拾好,安勝美也就拉開了門,語氣堅定:“出去,我要一個人靜一靜,你要是再氣我,那我們就老死不相往來!”
這是安勝美說過最狠的話,景蔚愣了一下,強壓著心里的怒氣。卻還是起身,從安勝美身邊面無表情的走了出去,在她關門的一剎那,輕輕的說了一聲:“別輕言別離,勝美,那比你直接說恨我還要傷人……”
沒有回答,安勝美關上了門,轉身走到沙發坐下。滿地的狼藉還沒有清理,她卻也完全沒有了心情打理。
伸手,掩面,滿心滿腹的悲戚,別輕言別離,可是顧清延還不是離開了她?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可是那一定是連顧清延都無能為力到了放棄的地步,什么事情,顧清延沒有告訴她的打算。
可是這件事顧家一定有辦法解決一點,否則顧清延不會回顧家,可是,他又付出了什么代價呢?和青玖重歸于好的繼續做戲?還是繼承顧家,放棄她?千萬個為他編造的理由,卻也逃不脫,他最后還是選擇了別離。
他對她說了不再見,他告訴她他過的很好,沒有她,也很好。那她還有什么可以覺得委屈?最終,還是要離開的,不是嗎?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她和現在的顧清延天差地別,沒有再會之期,可是卻還是卑微的想見他。可惜,他已經不愿意和她再瘋下去了,他有他自己的事業,婚姻,未來……
而她的將來又會在那里?碌碌無為的繼續過一輩子嗎?就這樣不回頭,也不在看他,把自己淹沒在人海之中嗎?只是這么想著,心就開始一陣一陣的痛,她不舍得,可是又如何呢?!
“顧清延,怎么辦?我放不開你了,怎么辦……”對著空蕩蕩的房子,安勝美不由自主呢喃出聲,靠在沙發上,她的手里抓著一支筆。
這也是她一貫的習慣,每當閑下來的時候,手里就會抓著什么。同樣的,每當她情緒起伏的厲害,卻想強行壓制下來的時候,手里也喜歡抓著東西。
而顧清延自然知道她這些小習慣,因為每次安勝美說謊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轉手里的東西,有時候是筆,有時候是鑰匙。而要是她緊張的時候,就會捏緊了什么,死死攥著,直到指節開始發白。
而安勝美現在就是這樣,她攥緊了手里的筆,半瞌著眼睛,一動不動的坐在沙發上。其實,到了后來,她什么都沒有想了,只是看著客廳滴滴答答走過的鐘,忽然覺得時間變得很慢很慢。
怎么會這樣呢?她用力抓著頭發,然后抱住了頭,事情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她到底做錯了什么?所謂命運便是如此戲弄她?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忽然響起,安勝美以為是譚伊哲,連忙接起電話,“喂”了一聲以后,竟然開始不知道說什么。
“勝美,抱歉,這么久都沒有聯系你,你……還記得我嗎?”這邊的語氣有些惴惴不安,甚至于小心翼翼,安勝美卻大吃一驚,不由得脫口而出,“陳希葉?!”
“我們出來見一面吧,勝美,我們好久沒見了,有空嗎?”陳希葉看了一眼身邊的陳燁,悠悠的嘆了一聲。有錢能使鬼推磨,在那筆遺產到手之后,陳燁的配型骨髓很快有了著落,而且很快就完成了手術。
在醫院養了半年,現在挪回了家里,恢復的也差不多了。陳燁的性格好像開朗了一些,顧及著他還沒完成的學業,陳希葉準備讓他繼續回學校上學。
不過,安勝美還是要見一面的,陳希葉依舊記得那個美麗卻不張揚的老板。當初她們在一起相處的很好,以至于現在想起來,那幾乎是她記憶里除了父母外的溫暖。
嘴角不由自主帶出一絲微笑,陳希葉的手摩挲過陳燁的頭頂,被他皺眉避開。落地窗,陳希葉一襲長裙,倚靠在一邊,而身邊的椅子上,安靜的少年捧著書,眉眼舒卷。這樣真的很好了,別墅不是很大,而他們兩個人住就足夠了。
陳燁休養了這么久,全靠那筆遺產,而這個別墅雖然說是從容莫那里買來的,可是他們也不能隨便賣出。而遺產就快所剩無幾了,她也要開始繼續投入工作了,悠閑的日子總是比忙碌的日子少。
“好。”最后,安勝美還是應了一聲,轉而問道,“我在那里找你?你搬了家是嗎?”
“我來接你吧,隨便到我家吃一頓飯?”
安勝美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快兩點了,早就過了午飯的時間,可是她卻還沒吃過午飯。肚子有些餓,聽著陳希葉電話那頭絮絮不止的關心,安勝美也不由自主的揚起了唇角,“我的希葉大小姐,你快變成老媽子了。”
她說出這么一句,陳希葉卻忽然安靜下來,良久,才開口:“勝美,你知道了?”
“啊?”安勝美張了張嘴,什么她知道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算了,這件事一時間也說不清楚,我們還是見了面慢慢聊吧。”陳希葉鐵板釘釘的說了一句,最后掛電話的時候總結道,“我來接你,你在家等著!”
聽著那邊掛了電話,安勝美嘆了一口氣,慢慢起身,收拾了一下東西,把鑰匙收到包里,朝門外走去。
在門口等了一會,這才有一輛紅色的車在她面前緩緩停下,車窗搖下,陳希葉抬頭看她,“臉瘦了,精神憔悴了,又沒好好睡覺?上車吧,先去我家看看。”
直到上了車,安勝美還是有些發愣,最后問道:“陳燁怎么樣?”
“他?在醫院躺了大半年,都快發霉了,最近才抬回家里,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陳希葉偏了偏頭,見安勝美看她,又扭了回去,“我天生就是勞碌的命,陳燁父母留下來的那筆遺產消耗殆盡,我又不知道要去哪里謀一份職了。”
“陳燁父母?遺產?”安勝美臉上一片茫然,良久才在陳希葉不可思議的眼神下開口,“陳燁什么時候找到父母了?還有遺產,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