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琉月見杜嘉樹握著筆,但是筆尖停在紙面上,半晌都不落筆的模樣。
也不催促。
唇角挑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一雙杏眸微微上挑,語氣溫柔的有些嚇人。
“我知道的,杜嘉樹,你是不是覺得今天這么重要的日子,只有我的好兄弟到場還不夠?”
“是不是需要你的好兄弟到場才行呢。”
杜嘉樹猛然抬起頭,慌忙擺手,道:
“我不是,我……”
話還沒說完,就見夏琉月已經笑盈盈的抬起手,沖著不遠處打著招呼。
“唐茵瑤,快過來。你到的正好,卡點了。”
杜嘉樹順勢望去,便看見身著一身黑色皮衣,面如炭色的唐茵瑤正擰著眉,氣勢洶洶的沖了過來。
驚愕不已:“她怎么會來?”
夏琉月挑了挑眉,不緊不慢道:
“我喊來的。”
“還記得我們領證那天嗎?”
“你就是帶著你的好兄弟急匆匆在民政局待了十分鐘,領完證順手塞進口袋夾層,就跟著她繼續去喝酒了。”
“有始有終嘛,既然領證有她,離婚也應該有她。”
杜嘉樹聽著這個敘述,忽然覺得自己真不是個男人!
這也太渣了。
當初真的是他在頭腦清醒下做出的這種事情嗎?
“對不起,琉月。”
夏琉月最不想聽到的就是杜嘉樹嘴里的道歉,連忙阻止,道:
“停!你愿意簽字就是對我最好的道歉。”
“正好,唐茵瑤也來了,人多熱鬧一些啊。”
唐茵瑤快步走來后,先是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宴何川,眼底還充斥著不甘。
當初陳助理給了她一天的時間選擇。
是解決實驗室器材還是解決對付唐家的商人。
她最終選擇了自己。
利己主義者,當然要保住自己的事業。
最終宴何川出面去別的地方緊急調了一批醫療器材,與此同時的代價,是他們的婚約徹底作廢。
恢復自由身的宴何川當天還罕見的發了一個朋友圈。
至于是發給誰看的。
答案顯而易見。
唐茵瑤恨宴何川對自己的冷漠。
至于她今天為什么會答應過來見證夏琉月和杜嘉樹離婚這件事,也是夏琉月主動跟她說,愿意替她解決楓葉國華僑對付唐家這事。
唐茵瑤想了想,也不吃虧!
還能嘲笑夏琉月一番。
就來了。
沒想到宴何川也在。
小丑竟然是自己。
他就這么迫不及待嗎?
“嘉樹哥。”
唐茵瑤看似忽略了宴何川,實則心底里還是在意。
余光依舊時不時瞥向他。
又轉頭,笑盈盈的面對著杜嘉樹身上打著招呼。
當目光落在夏琉月這一身喜慶的紅色長裙后,從喉間溢出一抹嘲諷的笑聲。
“嫂子今天穿的還真是喜慶!”
“哦不對,以后就不能喊你嫂子了,嘉樹哥未來會有新的嫂子。”
這話稍顯挑釁。
結果還沒等夏琉月反擊,原本坐在位置上的杜嘉樹就感覺心頭的一團火哄的一下起來,驟然起身。
語氣暴躁的對待唐茵瑤吼道:
“閉嘴!就算琉月跟我離婚了,她在我心里也一樣重要。”
“你憑什么對我的妻子指指點點的。”
唐茵瑤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珠子:“……”
杜嘉樹這是被灌了迷魂藥?都坐在離婚辦證臺上了,還這么維護夏琉月。
還是工作人員實在看不下去,催促道:
“麻煩這位先生不要在公共場合大呼小叫的,還有請快點簽字,后面排隊的還有好幾對。”
夏琉月早已刷刷簽完字了。
只剩下杜嘉樹。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他身上,杜嘉樹無力的重新跌坐回位置上。
拿起鋼筆,轉了轉,聲音遲疑道:
“琉月,如果當初領證的時候我沒有帶著唐茵瑤一起過來,會不會結局就不一樣了。”
夏琉月輕笑了一聲。
“那可是你心目中最完美的瑤瑤,如果回到最初,你依舊會帶她一起的。畢竟可是好兄弟呀。”
唐茵瑤被陰陽的不敢吭聲。
因為從剛才就能感受到宴何川身上散發出如實質性的威懾力,要是她再敢多說一句,那就是宴家下場對付唐家了。
杜嘉樹大受打擊,臉色灰白,卻又無可辯駁。
可惜時光不會倒轉。
時光倒轉,他也不一定會認清自己的心意。
“好,我簽。”
他咬牙,一筆一劃,極為緩慢的簽字。
不管他怎么想要拖延時間,三個字,杜嘉樹,還是很快就簽完了。
“恭喜兩位,這是你們的離婚證,請拿好。”工作人員露出標準的微笑,將兩本嶄新的紅本本遞過來。
“謝謝。”
夏琉月接過離婚證起身就要離開。
杜嘉樹看著手心里的這一本離婚證,內心像是破了一個大窟窿,空蕩蕩的。
從此以后,家里就再也沒有她的身影和氣息了?
他下意識伸出手往前探了探,卻又無力的落下。
反倒是唐茵瑤追了幾步,叫住她。
“夏琉月,你答應會解決楓葉國商人對付我唐家的事情,今天我也來了,你可要說到做到。”
離完婚。
夏琉月心情很好。
將離婚證塞進宴何川手中,道:“你先拿著。”
“好。”
宴何川喜滋滋的將它塞進自己的西裝口袋,不知道的還以為領的是他和夏琉月的結婚證呢。
夏琉月用一種很平靜的眼神看著唐茵瑤。
“你知道楓葉國華僑商人為什么要對付唐家嗎?”
“為什么。”
“因為他夫人把我當成了你,上次我們有過不愉快的爭吵,所以那商人才會報復唐家。”
“我就知道!就是你在背后搞鬼!”唐茵瑤憤怒,睚眥欲裂。
杜嘉樹靜靜跟在后面,看著自己曾經心愛的‘瑤瑤’露出這種神情,就像是所有的幻覺破滅。
什么單純美好,什么一塵不染,都是他自己腦補的。
夏琉月不緊不慢地道:
“還有,上次在趙老認親宴上,我已經告訴她我姓夏,所以她丈夫自然就不會繼續對付唐家了。”
“你聽懂了嗎?”
唐茵瑤一愣,道:“什么意思?”
夏琉月唇邊勾起一抹弧度,戲謔笑道:
“沒聽懂?我在耍你啊。”